林霁晓眼底是藏不住的愕然,她尽力放平语气,尝试沟通:“不是啊老板,当时我们订的时候是有房间的,现在你说没有就没有了,让我们怎么办呢?”
老板只是一再重复:“实在对不住啊。”
眼见沟通无果,林霁晓只能试试找其他办法。
她来到大厅,打开手机,在软件上搜索着附近还有空房间的旅店。
然而老板说的情况应该不只是他家独有,林霁晓找了足足十分钟,所有的旅店今晚都是无房的状态。
天很快就要黑了,屋外的雪越下越大,眼见要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他们今晚很可能就要困在这里。
这时前台处走来一对男女,林霁晓听到他们开口就问:“老板,还有房么?”
她来不及再思考,继续这样耗下去,怕是连眼前这唯一的空房都要丢掉。
她急忙冲到前台处,在老板开口前堵住了他的话:“老板,那间房,我们定了!”
然而这并没有使她的心情更加轻松。
林霁晓拿着那张烫手的房卡一路来到三楼,房间在楼道尽头。
五十来米的距离,像走了一个世纪。
一进门她便寻了个角落低头忙着收拾行李,用这点拙劣的演技掩饰她的不知所措。
她没跟异性单独相处过,在这样狭小、暧昧、无处躲藏的空间里,而这仅仅是个开头,想到晚上还要洗漱休息……她根本不敢想。
【我们要不……先去吃个饭?】沈一屿提议去外面走走。
他们没走很远,在距离旅店约一公里外街边的一件小餐馆落了座。
东北的室内暖气总是很足,空气里浮着一层油润的菜香和面食刚出锅的蒸汽味儿,没坐一会儿便热得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想吃点什么?】沈一屿将菜单递给林霁晓。
林霁晓正要接过,那头刚给另一桌客人点好餐的老板娘拎着个粗瓷茶壶,蹬着小碎步就来了:“来啦老妹儿!瞅瞅吃点啥!咱家菜单东西多,像地三鲜、锅包肉啊都是招牌!”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为他们的杯里添上刚煮好的山楂水,杯口瞬间冒上热腾腾的白气儿,林霁晓道了声谢谢。
“地三鲜,下饭菜,来一盘干两碗大米饭不带含糊的!还有那锅包肉,酸甜口,你们小姑娘爱吃!”
林霁晓听了胃里直冒酸水儿,老板娘只是开了个头,舌灿莲花,菜名一个个往外冒:“要不来锅酸菜炖大骨,这天冷,吃点热乎的胃里暖和!还有我刚才听你们小姑娘这口音啊,听着就不像本地人,这酸菜水饺、这大拉皮儿、雪绵豆沙,都是东北特色菜!来了不得尝尝啊?还有你看看这溜肉段、焖茄子、小鸡炖蘑菇……”
林霁晓听得都快迷糊了,在她即将被这些菜名掩埋之前,打断了老板娘的施法:“等等等等,老板娘,我们吃不了那么多。”
老板娘拿笔往菜单上一指:“那要不来个地三鲜和锅包肉?咱们这买的最好的两个菜。”
林霁晓见这两个菜名后标的“拇指”图案,想必不会有错,但她出来一趟,只点两个菜,担心不够,又点了份炒合菜、酸菜炖大骨和雪绵豆沙。
老板娘刚开始还刷刷地往点菜板上记着,听到后面,意思不太对,把笔撂下,好心提醒道:“老妹儿啊,用不着这么多菜,听姐一句劝,咱们东北菜量大,你们两个人,点两三个菜就够了,再多了吃不完!昂!”
最终林霁晓沈一屿两人商量,点了一份地三鲜、酸菜炖大骨,还有林霁晓从来之前就开始期待的锅包肉。
【我听姝月说锅包肉好吃的。】林霁晓说。
沈一屿抽了张纸将桌上残余的油污擦净,丢进篓里,眼角一弯:【好,待会儿尝尝。】
等饭菜上了桌,林霁晓感叹到那老板娘说的东北菜量大真不是虚的,一个盘子能顶南方两个大,还都装的满满登登。
扑鼻而来的香气面前,再没有人能禁得住诱惑。
林霁晓夹了一块锅包肉放入口中。
刚开始感受到的是鼻尖传来的酸呛,随着“咔呲”一声炸得酥脆的面皮被咬开,那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儿瞬间在舌尖漫延开来,越嚼越香。
果然名不虚传。
林霁晓又试了其他的两道菜,地三鲜的酱香,酸菜的酸香搭配醇厚大骨炖出来的浓郁汤汁,让她在不知不觉间就了好几碗米饭下肚。
出来的时候差点走不动道。
街道上正落着鹅毛雪,大片大片的、悠悠地打着旋儿往下飘。伸手接住一片,掌心立刻传来丝丝儿的凉气。
来时还是薄薄一层的雪面,现在已经积起几厘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一抬脚,落出个边缘清晰、纹路分明的印子。
这是林霁晓第一次踩雪,回去的路上,她总是不自禁把脚步放重,去感受这种脚陷在雪里,柔柔凉凉的新奇体验。
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新买的靴子正在慢慢濡湿。
她脱去滴着水的靴子的时候,沈一屿正在帮她拍去头上的残雪。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将滴水的靴子举起,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朝沈一屿笑,沈一屿捏了捏她的脸,帮她把靴子放到一旁。
【有拖鞋么?】林霁晓问道。
她的脚现在完全冰冰凉,连带着浑身都带着寒气,她想先穿个拖鞋去浴室冲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然而沈一屿找了一圈也没找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