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野从郑姝月的身后冒出头来,然后是陆献、沈一屿。
玄关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怎么来了!”林霁晓瞪大双眼。
“当然要来啊,”马小野第一个换完鞋往里走,“过年要热热闹闹的不是?”
“陈奶奶呢?你们就这样留她一个人在家?”
“对啊,”马小野瞥了眼墙上的钟,已是晚上九点多,“老太太养生,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献哥呢?】林霁晓继续问,【献哥不在家陪父母么?】
陆献在搬椅子腾不出手,郑姝月替他回答:“你忘了么?他家就在隔壁哇。”
林霁晓:……
郑姝月不回答还好,一回答林霁晓才意识到她从下午开始一直隐隐感觉的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非要邀请她到自己家里,为什么逛超市的时候那么磨叽,为什么要让她做那么多的菜……
林霁晓把这个帮凶抓来:“好啊,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是不是!”
“哎呀呀,”郑姝月把自己的脖子从林霁晓手下抽出来,“都是一屿哥!他让我保密的!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好呀,一句话就把锅甩得干净。
林霁晓忍不住嗔道:“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郑姝月耍赖趴在林霁晓肩头:“我这叫,对事不对人!怎么,惊喜不好么?”
林霁晓不吃这套,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少油嘴滑舌。”
“哎呀好啦,下次不会了,”郑姝月拉着林霁晓的手坐下,“快吃菜吧,再不吃这菜要凉了。”
郑姝月“将功补过”帮大家分发着餐具,沈一屿用肩膀轻轻顶了一下林霁晓:【听说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你做的?】
林霁晓无奈地点点头。
不做这么多菜,怎么撑得到你们来?她腹诽道。
沈一屿大概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只交代郑姝月拖延时间,没想到是这么个拖延法。
他在桌下拉过林霁晓的手想给她揉揉。
林霁晓从下午干活起,袖子就一直挽着没放下过。
沈一屿看见她手腕上银晃晃的镯子,头不自觉往下埋了埋,嘴角勾起。
这一幕被林霁晓瞧见了。
什么意思,幸灾乐祸么?
她把手往回收,沈一屿没放。
他抬眼与她视线相对,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
【笑什么呢?】
沈一屿摇了摇头,又垂下,那笑意肉眼可见更深了。
什么啊?
林霁晓正想让他不要笑了,那边郑姝月已经分好了餐具。
“那个……既然大家已经到齐了,我们是不是得先提一个啊?”
林霁晓这才发现桌上的杯子不知道何时被填满,郑姝月正举着杯子提议大家碰一个。
“谁来提呢……一般都是年纪最大的来吧?但是我们这情况特殊,不如让最小的来吧?”
“啊?”马小野夹了一块肉刚入口,没想到这就被委以重任。
林霁晓附议道:“我觉得行。”
马小野倒不扭捏,说话的场合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他举着手示意大家先等会儿。
待他把嘴里的肉嚼完,拿着杯子站起来。
“我来讲几句啊……”他清清嗓子,“首先!感谢缘分让我们在这个张灯结彩、阖家欢乐的日子相聚在一起!过去的一年我们相知相遇,在无数个风雨兼济的日子里携手前行;过去的一年我们见证了彼此的欢笑与泪水,收获了最真挚的情谊。展望新的一年,纵使前方还有坎坷磨难,但我相信只要有你们在,希望与曙光就一定不会缺席。我们是家人,是朋友,是彼此最忠诚的战友与伙伴……”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漂亮话像决了堤似的从马小野的嘴里冒出来,越听越肉麻,在众人的耳朵起鸡皮疙瘩之前,林霁晓紧急刹了个车:“停停停,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了啊,注意点时间,再多说两句这饭菜都要凉了。”
马小野了然。
“所以——”他直接跳到了最后一句,“我们要一直一起走下去啊!”
“一起走下去——”
“砰——”
五个酒杯在空中相会,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晚他们在郑姝月家待到了很晚,十一点的时候,沈一屿提议要不要去海边放烟花。
【啊?可以么?】林霁晓都快忘了还有放烟花这件事了。
【可以啊,烟花已经提前买好,放在店里了,去了就能放。】
众人来到海边。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半个小时。
来的路上,林霁晓远远地就望见海这边的方向升腾起的烟花。
等到了这,沙滩上已经站了不少的人。
有站在远处燃放大型礼花的大人,有挥舞着仙女棒嬉笑奔跑的小孩。形态各异的烟花此起彼伏,把沙滩的夜幕点亮如同白昼一般。
女生们站在外头等着,男生们把烟花搬到空地处来。
林霁晓选了一个手持烟花,随着引线燃尽,灿烂的火星冲出烟筒,绽在空中形成一道金色的瀑布,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