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的蕾姿和真实的蕾姿几乎一模一样,连最亲近的父母亲也几乎找不出任何异样来。他们刚失去了儿子,女儿又下落不明,一天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
这么一来,失去儿女的夫妇对牢里的假蕾姿产生了一份过分的依赖感。即使明知道她是假的,依然每天带吃的、用的蹲在牢门前。
他们给她带饭,陪她聊天,说起小时候的事。假蕾姿都能一一回答上,似乎她真的是她,除了失去窟卢塔族该有的绯红眼之外,并无二致。
这个情况实在太过诡异,无人能解释清楚,加上不知神出鬼没的凶手何时再来,一时间整个窟卢塔族都处在惊恐不安的状态之中。
酷拉皮卡更是一筹莫展。
他既担心父母,又害怕丢下师傅,更不知该不该独身前往流星街找库洛洛。也许他留在这里才能保住家里老人,可又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实在叫他进退维谷。
距离库洛洛离开窟卢塔族盆地不过短短5天。5天的时间,酷拉皮卡感觉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心态反复变化,已不是一个星期前的那个他了。
酷拉皮卡打开黑市拍卖网站,那一双新鲜的绯红眼已被提价到1亿3000万戒尼。他盯着屏幕上每一个落扎者的名字,皆是窟卢塔族的仇人。
他被父母和族人保护得太好,过去二十年来从不认识世间险恶。即使流浪到了流星街,最后也被库洛洛温柔对待。他是幸运的,到了现在才知道窥觑绯红眼的人多如牛毛,世界上几十亿人,也许全是窟卢塔族的敌人。
电脑屏幕上倒影出了一双绯红眼。
这几天绯红眼显出的频率太高,让酷拉皮卡困倦至极。只好关掉电脑,抬手舒展着酸痛的眉心。
恰巧此时房门被敲响,师傅精神不济地在门外喃喃:“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打开门,看师傅醉得脸色发红,忙扶他坐到椅子上,倒了一杯温水,“师傅,白天别喝酒。”
师傅逍遥惯了,生活随性,笑道:“不用担心,师傅一天没有酒就过不了。反倒是你,赶紧回家吧。师傅一个人没事。回家吧。”
他看出了徒弟的为难,苦笑道:“你自小做了错事就爱躲到师傅家,这次也不例外?”
酷拉皮卡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师傅靠在椅背上,“回去吧,亲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他们骂你,是怕你走错了路。也许有时候是他们错了,可谁说父母不会做错事?他们都是第一次当父母,生下你之前没有经验,会做错、说错是人之常情。”
酷拉皮卡给他递上解酒药,“师傅,你到底醉没醉啊?”
师傅哈哈大笑,“醉了,醉了几十年,以后还会一直醉下去。”说罢推开解酒药,“难得糊涂,糊涂难得,为什么要吃下解酒药?我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不需要药也不需要人来提醒我什么是清醒。”
酷拉皮卡只好把药收起。
师傅劝道:“回家吧,窟卢塔族正面临最危急的关头,你该回家好好陪伴父母。”他撩起徒弟额前金黄色的碎发,“不用担心师傅,师傅在世上无牵无挂,即使凶手来到,也不能逼出我的绯红眼。”
酷拉皮卡听他说得阔达,低喊了一声,“师傅……”
“师傅知道你为难。”他一句话就让酷拉皮卡的心脏揪了起来,“无论这次事件的凶手是谁,记住别让自己做后悔的事。有些事情注定会当局者迷,事后才清醒过来就追悔莫及了。先把现在能做的事做了,日后无论结局如何,你也问心无愧。一辈子几十年,能做到问心无愧便是最最难得。”
酷拉皮卡只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师傅抚摸着他的脑袋,说:“是师傅赶你回家的,以后你不欠师傅什么。”
“师傅……我有不得不去做的事。”酷拉皮卡艰难地开口,“这次的事件也许跟我有关。”
本以为师傅会训斥一顿,没想到他只是惘然地叹着气,“我说了,你不欠师傅什么。所以去做你该做的事,不用解释。”
“师傅……”
师傅用力推了酷拉皮卡一把,“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坐在客厅之中。连日来的遭遇让两人抑郁而沉默,忧伤的情绪如乌云密布在屋顶。
待看清进门的是儿子,父亲斜眼瞄了瞄,冷笑着道:“回来干什么?”
“……爸,这里是我家。”
父亲猛地站起来,怒斥道:“你好意思说这里是你家?还知道自己是窟卢塔族人?”
酷拉皮卡艰难地反驳道:“我流着窟卢塔族的血。”
“是谁带库洛洛进村的?是谁害死了自己同胞?窟卢塔族没有你这样的子孙!”
父亲越说越激动,被一旁的妻子制止住了,“爸爸,有话好好说。”
父亲看了一眼妻子,气得鼓鼓的胸膛激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