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面影的屋子,西索就从树上跳了下来,单手捧着酷拉皮卡的脸颊,饶有趣味地说道:“隐形眼镜一点也挡不住,这双眼睛真是美极了。”
酷拉皮卡第一次杀人,还是灭族的仇人,心情起伏得厉害,正目视远方发怔,被西索注视了一阵才回过神来,轻声道:“人已经杀了,尸体你留着有用?”
西索透过窗户往里瞧了一眼,“我得拿这副尸体加入旅团。”
酷拉皮卡不想多说话,擦过西索的肩头独自往夕阳的方向走去,“那你自便吧。”他手中依然残留着刀刃插进人脑时的灼烧感,这股难受的劲儿让他忍不住想吐。
杀人……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而这种事,将会贯穿他的一生。
想到这,酷拉皮卡的胃里如暴风翻滚,单手扶着树干吐了起来。曾几何时,他在库洛洛家的院子里,连一只小动物也不舍得伤害。如今他竟亲手杀死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似乎再一次看穿了酷拉皮卡的想法,西索从后面走过来,说道:“就你这个样子,谈什么复仇。”
酷拉皮卡为了今天,已好几天没有进食,吐了没几口就什么都吐不出来。擦掉嘴角的污迹,他语气生硬地回驳道:“用不着你管,拿着那具尸体走吧。”
西索轻笑一声,回到屋内。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尸体抱起,而是唰一声亮出几张纸牌朝尸体身上的要命部位飞了过去。纸牌闪电般的速度,在尸体的脖子、额头上深深地插进去,用尽了狠劲。
酷拉皮卡瞅了一眼,急急移开目光。想到几分钟前面影还是一个活人,就有些不是滋味,“人已经死了,这几张纸牌是什么意思?”
西索把尸体砍在肩上,笑道:“这样看起来才像是被我杀死的。”他一吹口哨,眼睛瞄到面影手上纹着4号的蜘蛛纹身,得意得眉毛一挑,朝酷拉皮卡说道:“以后幻影旅团4号就是我了,多多指教。”
话音一落,他长腿轻轻用力,人已经飞到看不见的丛林深处。
酷拉皮卡顺着西索离去的方向看了过去,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深深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看的不是西索,而是那具杀害了他全族的尸体,他人生中第一次杀死的人。
随着尸体消失在视线之中,绯色的眼睛才慢慢恢复为浅褐色。眼睛红了太久,神经扯得浑身疲软。他倦极地吐了一口气,靠着树干坐在青草地上。
“这么舍不得吗?”一把清亮的嗓音毫无预兆地在酷拉皮卡身前响了起来。
酷拉皮卡一睁开眼,库洛洛穿着黑色长袍杵在他身前,脸部肌肉绷得紧,隐隐咬着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对于库洛洛突然到来,酷拉皮卡并不感到意外,冷笑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库洛洛抬眼看向西索离去的丛林,说道:“你说要离开我才几天时间,这么快就认识别人了?”
酷拉皮卡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才醒悟过来,合着库洛洛误会了他和西索的关系。想到刚才西索又是靠自己耳边说话,又是捧着自己的脸看,任谁看了都以为他们认识了许久,谁知不过萍水相逢,甚至自己差点死在西索的手下。
可酷拉皮卡一想到库洛洛误会了,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将错就错地给了一个无棱两可的答案,“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库洛洛青筋爆现,一大步往前踏去,想伸手掐住酷拉皮卡的脖子。手指跳动了一阵,暴戾才被强行压了下去,他粗暴地呼吸着,说道:“你骗我。”
酷拉皮卡直视他的眼睛,“我骗你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却回答不上来,说到底,库洛洛并不相信酷拉皮卡是那种轻易改变心意,朝秦暮楚之辈。他努力地说服自己,别扭地改口道:“该杀的人杀了,恭喜你。”
酷拉皮卡没有领他的情,“我不需要仇人的恭喜。”顿了顿又说:“你从什么时候埋伏我?为什么要偷听我们的对话?”
库洛洛听他说‘我们’,一股酸意涌上心头。他潜伏时站得很远,听不清酷拉皮卡和别人说了什么,只能看到肢体动作。光是看,也看得他差点没有冲出去把人杀了。他实在太好奇酷拉皮卡和陌生男人密谋着什么,直到看到男人把面影的尸体扛着出来,才知道酷拉皮卡报仇成功。
他为酷拉皮卡感到喜悦,看着那把带血的刀,他如释重负。可转头看到男人捧着酷拉皮卡的脸细看,又有种被欺骗的愤怒和伤心。
其实他这次到来,也为着帮酷拉皮卡报仇。只是慢了一步,被那男人捷足先登。
原本平息下来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几分,库洛洛满脸阴霾说:“你想复仇,我也可以帮你,别人能做到的事,我一样做得到。但相反,我做得到的事,别人可不一定能办到。”
酷拉皮卡悻悻地和他四目相接,“好笑。面影已经死了,接下来我的人生目标是要寻回所有绯红眼,还有……杀掉那些利用了绯红眼的人。而你和你的幻影旅团正是我的杀戮目标。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帮助我?哈哈……你把旅团成员的人头一个个提到我面前来,我大概可以相信你说的话。”
库洛洛面露难色,“你明知我做不到……”
酷拉皮卡轻笑着拿起刚才刺杀面影的刀,“我当然知道你做不到,而且不是说过了吗?下次见面,我会杀了你!”说着,长刀往库洛洛身上一指,直捅而去!
库洛洛怔忪之间,哪料到攻击来得如此突然,又惊又伤心,“你和我非要到这个地步?!”他实在不愿相信会有这一天——酷拉皮卡和他举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