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权衡之下,只得优先服从妮翁的命令。刚才他对窝金立下的规则里,并不存在立刻生效的条目,要杀死窝金只能另辟蹊径。
他从后腰的牛皮革刀套里取出匕首,与此同时,窝金身上的锁链再次显现出来。
窝金从不怕死,在成为盗贼的那一刻起,每一天每一刻都在面对死亡,等死亡真的来到时,不过是千万遍的预想成了真罢了。他闭上眼睛,笑得从容不迫,如释重负:“锁链小子,你给我下的三个制约我必定是无法遵守的,与其受辱而死,还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我反倒该感谢你身旁这位小女孩。”
他慷慨就义般抬起头,嘴角满是自负的笑容,把酷拉皮卡看得眼睛刺痛。尖锐的匕首举起时,夜色洗练出的精光如寒冬腊月的冰渣,却在刺往窝金心脏的空中猛然被击碎!
铿锵脆响中火花四溅,匕首随声而落,被暗器击得摔在了地上。酷拉皮卡更是被这防不胜防的一击震得虎口赤痛。
他惊而转身,朝暗器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全黑的影子从天而降,压着月色落在了三人的头上。
窝金率先惊喜地喊道:“团长!!”
库洛洛一身简便西服,短发自然垂下,在空中轻巧落地时挡住了所有月色。他面色冷峻,目光凝凝,周身被寒光描出一道死气沉沉的银斑。
窝金、酷拉皮卡、妮翁三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库洛洛说:“你已在他身上定下契约,为什么还要下杀手?”这话的答案落在了妮翁身上,他心知肚明,目光自然转到女孩身上。
妮翁看到他,千言万语梗在喉头,最后挤出的话仅仅只有一句:“是不是你……偷了我的能力?”
库洛洛神色宁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恶意。他从不掩饰自己的行径,被当场揭穿,便正正经经、坦坦荡荡地说:“抱歉。”
妮翁瞪大眼睛,压根不相信前不久坐在咖啡厅里陪自己谈天说地的好友竟是个当面是人、背后是鬼,表里不一的虚伪小人。她用尽平生所知的贬义词也道不尽对库洛洛的感受。顿时失去了所有语言,在她的小小世界里,一切信任都尽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耻辱、后悔、愤怒、自责。
想到那天黑夜中自己被假扮阴兽的危险分子围攻,幸得库洛洛及时解围才能突出重围。她一直以为库洛洛是救命恩人、是知己好友,没想到他所有的好,其实是为了偷去自己的能力!
妮翁难以置信地看向窝金,再看库洛洛。她还认得当初拦住车队的人正是眼前这位高大壮实的男子,又想到男子朝库洛洛喊了一声‘团长’。这两人分明是认识的。
再把过去的回忆重新梳洗一番,妮翁越想越后怕,禁不住冷汗直冒,双腿发软,她颤声道:“那3个假扮阴兽的人……也是你的同伴?”
库洛洛沉默片刻,说:“这件事我本不想提起,毕竟你还算是个好孩子。我对被我偷了能力的人,总是怀着几分感谢的心。”
妮翁直视他,“是……不是?”
库洛洛挑眉道:“没错,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妮翁觉得天旋地转,一时间站不稳,踉跄了两步往前倒去。
幸好酷拉皮卡一直关注着她的动态,眼疾手快一步上前把人稳稳扶住。
妮翁气息不稳,胸膛剧烈起伏,她抓紧酷拉皮卡的衣袖,追问道:“你……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们?”
酷拉皮卡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深知此刻的回答稍有不慎就会被踢出黑x道组织,甚至会被贴上黑名单成为被追杀的目标。可他和旅团积怨深久,关系千丝万缕,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概括说清。
不过半分迟疑,妮翁脸上就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她挣扎着想从酷拉皮卡的怀里挣脱出来,只道今晚是自己狼入虎口,误入了敌人内部。
酷拉皮卡知道她误会了,牢牢地抓紧妮翁双肩,解释道:“他们是灭我族人的仇人,绝不是你想的合作关系。我今晚前来报仇,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妮翁半信半疑,害怕自己又被欺骗,挣扎得越发激烈。
酷拉皮卡脑袋发烫,压根没时间思考太多,一把将妮翁抱进怀里,强行停止住她疯了一般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