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轻咳几声:“细节很重要。”
“那你们画的每棵树和制作的每个雕塑都会有名字吗?我是说,像是劳伦、大卫的那种名字。”
泽诺比娅没在巫师界见过这种画,画框里一般都是说着动着的人——嗯,真的人。
他们向楼上走去,她认真听着汉伯里夫妇说话。
“别......”
脚下的楼梯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她脚步一顿,拧着眉又迈上一层阶梯。
“别踩我。”
汉伯里夫妇看起来没有听见,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上走。泽诺比娅现在确定她在门口差点跌倒肯定是因为地板有问题了。
这间房子还有残留的魔力!她在心里叫起来:魔法部怎么不把它们彻底清理了!
那些人肯定觉得不会有问题,所以任由这对麻瓜夫妇买下了这栋房子。泽诺比娅并不开心,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伤着老人怎么办?
直到走进工作室,她还一直在心里数落着英国魔法部的人们。等她回家后她得告诉爸爸,让爸爸悄悄再检查一下这栋房子,别让汉伯里夫妇受了什么惊吓——
泽诺比娅的目光落在工作室窗边的一张老木椅上。
和汉伯里夫妇的家具相比,这把椅子显然风格不符。它太过朴素老旧,椅脚前后不平,椅背上本就简单的雕花也磨平了。
汉伯里夫人注意到她在看什么:“哦,这张椅子啊,应该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我们本来想扔掉来着,可怎么也抬不出去。可能是做了固定在地板上的措施。”她笑了笑:“留着也不错。”
泽诺比娅没坐上去,抱有微妙的新奇感。让楼梯说“别踩我”的人就坐着这样的椅子吗?她轻轻屈起指节来敲了下。
“笃”
她仿佛被吸进了另一个空间里,明明还在汉伯里夫妇的工作室里,阳光仍旧透过窗户斜照在身上,空气中却有什么不一样了——像是有人屏住了呼吸靠近她身边。
她用力眨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女人,看起来年纪和妈妈差不多大的女人。影影绰绰间泽诺比娅分辨出她的毛衣穿反了。不过因为那毛衣看起来很大,对她没什么影响。
那影子在她面前这把旧得发灰的椅子上坐下,没有说话,然后思考。
汉伯里夫人的雕塑桌上出现了一本厚厚的手写笔记,泽诺比娅认出来那上面似乎都是咒语。
长长短短的句子并不连贯,字迹潦草,上面还有用红墨水画出来的笑脸和箭头,还有各种涂鸦,诸如“又炸了哈哈”“坏了”。
有小小的爆炸声,影子很平静地坐着不动:“......嗯,差一点儿。”
年轻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就像是从墙壁里、地板的缝隙里、空气中飘出来,然后连着幻影消散了。她一动不动,指尖发麻。
直到从汉伯里家离开,泽诺比娅还在想着那些动静。
“泽诺比娅——”
"泽—诺—比—娅—”
“......诺比。”
“泽妮?”
“泽诺比娅!”
泽诺比娅猛抬头。
詹姆那颗脑袋在她眼前。她太过入迷了,连刚好在她家门口晃来晃去的詹姆都没发现。
“你怎么不大声点?”泽诺比娅埋怨他:“只叫一声谁能听见?”
詹姆委屈:“已经很大声了。我一直在叫你。”
“好吧。对不起。”她立马愧疚地道歉。
他凑过来:“我没找到你,伊莲娜说你去找刚搬来的麻瓜了。”
泽诺比娅关于这件事的分享欲正在顶峰,她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在汉伯里家发生的事。讲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忧愁:“我感觉那些留下的魔力痕迹应该不会有事吧......会给家具起名字的人会是什么坏人呢。”
她已经认定:上一任房主肯定是给家具起名字的那种人。
这种事只有特别有童心的人才会做——那个巫师会让楼梯说“别踩我”!
这是泽诺比娅小时候才会干的事,现在她这个十岁的大孩子都不这么干了。
“那里面会不会有密室什么的?”詹姆兴致勃勃:“我们以后可以去探索一下。”
去别人家的房子探索?不好吧。
但这不是泽诺比娅听到这个提议后的第一个想法。
她实在想要看看那本手写的魔咒笔记,想看看那些涂鸦箭头指向的内容,或者有其他的笔记也行。
詹姆说的那劳什子密室——大概率不会有。残留的魔力也很微弱了。但万一它们还在那个房子的某个角落里呢?
她没回答,脑子里已经开始设想下次能不能借着送猫罐头的名义再进去一趟。泽诺比娅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小屋。
二楼窗台,小零钱正在上面看着他们,悠哉地舔了舔猫爪,黄色的猫眼从这儿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