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琰缓慢起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苍白的面庞往下掉：“我记得米诺斯陶多在龙人主星。”

“这就是你的运气了，”女人——也就是云欢岫也是心脏狂跳，“它有了新的驾驶员，就在诗雅夏这边的边境线上。元莫说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震慑狮人族，就把他叫过来了。”

的确。卓琰感受着麻木之后针扎般的双腿，问一边的元莫：“阮歌没事吧？”

元莫侧耳听了一会儿：“铎莱尔说她耳膜震破了，肋骨碎了两根，其他没什么大事。”

“她身上还有定位器。”卓琰说完就笑了，元莫也笑了：“米诺斯陶多会很喜欢的。”

云欢岫一只手搀着他：“我们走。”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楼，路过哈希卜时，狮人深吸一口气，垂死挣扎道：“你们要在这里开战吗？”

“你可以试试。”元莫平静道。

“你知道他是谁么？你知道他有三条尾巴吗？我们没必要打起来，”哈希卜垂死挣扎到，“一边一条。还能给他一条生路。”

元莫半垂眸，连一个正眼都不屑于给他：“你可以听听你的秘书怎么说。”

秘书走进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终端放在哈希卜面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能源捕捉点，不同的颜色表示着不同种族的飞船：狐人族、龙人族、兔人族，还有羽人族……

足够把诗雅夏轰成废墟。

哈希卜颓然扭头，不愿再看。他咬牙道：“你们分的过来么？”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云欢岫嗤笑。

卓琰则是看向了欲言又止的阿瑞拉：“谢谢你。”

“抱歉。”阿瑞拉几乎是同时说。

“……”

“……”

阿瑞拉上前拽住他，眼中闪烁着疑惑，卓琰按住她的手说：“你不要问我，你可以问问他的母亲，告诉她你遇见了我。或许她会告诉你一些事。”

这个他指的是伊里斯，伊里斯的养父是狼人族的大长老，而养母是狼人族的祭司，在狼人族颇有威望。这样的祭司，总归要比他们两个半路出家的懂得要多的多。

卓琰面上则是一派淡然。这次的经历让他明白，信息差也是要命的武器，所以他不能在阿瑞拉面前露怯，不能让其余人知晓他是张网，窟窿远比布料多。

他扫了一眼伊里斯，后者会意，举起双手，嵌在尾巴上面的微型炸弹纷纷掉落，卓琰看着地面上的红宝石碎屑，知道安静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那天晚上，宿舍楼下，你撞上我的时候就已经在算计了吗？”

伊里斯垂头丧气，看了一眼阿瑞拉：“我发誓，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我那天晚上着急是因为……哎，反正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见面之后才……”

卓琰不看他，看了眼阿瑞拉，阿瑞拉低头凑到伊里斯的下方，和他强行上下面对面：“……”

“应该是真的，”狮人收回脑袋，得出结论，对卓琰笃定道，“他没有撒谎，我看的出来。”

那是谁发现的？

卓琰扫视一圈，还想说什么，被云欢岫一巴掌拍走了：“这些破事日后再说！你先走才是正事！”

卓琰犹豫片刻，妥协了：“走。”

他被云欢岫半抱着升空。低头时遍地的硝烟逐渐成型，形成了一层迷蒙的灰雾，遮盖在那些狮人脸上，短短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就这么远去了。

生死之间，毫厘之差。

卓琰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后怕。这种屠刀真实擦过脖颈的感觉和时刻紧张等待审判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遇上的那一瞬间，胜负就已经定了。

万千的阴谋诡计都抵不过绝对的武力压制。一条命说没就没了，濒死的时刻，脑海中是什么都没有的。

看来答应云欢岫参加联赛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趁机打造合适的机甲和智能。这次要是红宝石在手里，他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不，不能再想这些事了。卓琰拍拍脸，问道：“你们赶来的也够快的，米山江呢？”

“谁？”元莫疑惑。

“就是后来发消息的那个狐人，耳朵缺了一块的那个，”铎莱尔一拍大腿，“你没见着。在后面的飞船上呢。待会儿让他过来。”

卓琰坐直了：“不是他请你们来的吗？”

“……”铎莱尔抹了把脸，扭过头去，“啊，是他。”

卓琰：“……”

他皮笑肉不笑道：“所以，我出德兰达堡的那一刻你们就跟在后面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