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水人形出现时,如同触电抽搐般扭动的模样,正是对此的提示。
“意识到滴答滴答是丈夫的化身,你试图留下它,所以阻止我们驱除百鬼夜行诅咒。我的猜想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虽然我还是没想通你是怎么阻止水人形攻击你的,总不能用你丈夫也是个恋爱脑来解释吧,帕希斯在内心补充吐槽。
听完他的推理,南娜的脸由白变青到红,最终转黑,姹紫嫣红,好不精彩。
破罐子破摔,有些蓬头垢面的女人显露出泼妇本性,她往餐桌旁一坐:
“.....没错,是我杀死的猫,是我杀的丈夫。你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我吧。”
后悔了?才不是呢。
百鬼夜行本质是聚灵仪式,在死亡之地举办的宴席自然会邀来不同寻常的客人。要终止仪式,就要让此地的死者获得安息。
这看似自暴自弃的说辞实际格外狡猾:她知道,只要她在警察局说些废话,拖延审讯,我们就会被诅咒缠死。
真是个歹毒的女人,帕希斯保持着微笑,向她摊开手:
“我们当然想这么做,但是在那之前,请把您丈夫的遗物交出来吧。”
虽然悲痛,但不想被定罪的南娜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尸体。
刚搬来那几天,走廊刺鼻的醋味,应该就是为了掩盖分尸时的血腥味而故意打翻。
像她这样,愿意为保下已经不成人形的丈夫,害死整楼人的偏执者,想必会保留下一些纪念物,例如头发、血液或者身体的一部分。
帕希斯的话音刚落,浴室里隐约传来了水体流动声。
被识破意图的南娜瞬间露出狰狞的表情,她抓起餐桌上的刀叉,刺耳的呼唤在屋内回荡:
“老公!!!”
识别出她的声音,一滩液体从浴室门底渗出,快速游至她的脚边,聚拢成人形。
那真是先前见过的水人,他静静地站在南娜身后,俨然一位守护者。没有五官的面孔带给人以被注视的错觉。
不是?这就是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吗?这也能包饺子?
你两夫妻都是不折不扣的极品恋爱脑啊,般配,帕希斯绝望地想。
如果只是和持短刀的人类搏斗,他有十成十的胜算,大不了被划几下。但如果是和一个数值不详的怪物空手战斗,还要提防旁边挥着刀补伤的辅助.....
可恶,独我剧场的员工合同还不包括生命保险。
事情再次出现意想不到的转折。
在南娜露出得意的微笑时,水流温柔的漫上她的脸颊。
水人形从背后拥抱生前的妻子,将她大半身体牢牢禁锢在自己的体内。
它——或许在此刻,让我们称之为他吧,向呆愣的帕希斯垂首,模糊轮廓扩散涟漪,仿佛在为爱人带来的一切麻烦道歉。
随后,他的一条胳膊伸出,指向卧室方向。
就让一切结束吧,没有语言能力的躯体,明确传递着这样的意志。
已经化为怪物的人是否还能具有自我意识?
只从科技角度说,是可能的。如果剧场解析死者生前的脑电波,再进行人格模拟,的确能使怪物表现生前的思维。
但从灵魂学角度来说,这个人还活着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我从没有见过您,但是向您致意,先生。帕希斯向水人点了点头,无视尖叫抓挠的南娜,向卧室走去。
床头柜里,躺着一只方形小盒,送礼物会使用的那种,绑着一条哑光丝带。
盒子里的天鹅绒面上,静静躺着一根从指根处切断,已经流干血液的无名指,上面还戴着一枚婚戒。
帕希斯走出502,门在他身后闭合,为这对夫妻或许是最后的相处时刻创造私密。
堵在门口贴着门板听声的莫恒和千弥表情变化莫测,他们显然有很多东西想问:房间里发生的对话,客厅里出现的水人,以及这盒子里是什么。
我之后会好好解释的,现在先什么都别问,帕希斯将手指放在嘴唇上晃晃,郑重地将小盒交到千弥手中:
“你还能再做一次慰灵仪式吗?和之前一样,就现在。”
千弥再次将香炉搬到楼下,将断指抛入火中念念有词时,有气流从她脚底升起,衣袖随烟尘一同飘飞。
一同归去,一同归去,此地盘踞的死灵啊,到远行的时刻了。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笼罩公寓的沉重阴影消散,连呼吸都变得更加轻松。
帕希斯和杜淮柏坐在草坪上,感受着这雨后天晴般久违的清风。
副本结束了吗?这次应该结束了,差不多也到观众要对都市怪谈题材厌倦的时候了,帕希斯在草地上仰面躺下,困倦像身下的草尖让他眼皮发痒。
在这久违的安逸氛围里,远处有鸣笛的警车飞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