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别人说，迟迟没等来乐队上场的体育馆发生暴动，一些远道而来的粉丝和无聊的起哄者群愤难抑，冲破了后台的防线。

什么？！你说找不到人！？那么大两个活人，难道还能脑袋突然飞了？

当他们找到张浮黎的无头尸体时，愤怒就变成了恐慌。

“活人的脑袋怎么可能突然掉下来，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你们当中绝对有凶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察将审讯桌拍的啪啪响，他的脸有些涨红了。

接到报警的他们迅速前往恒河公寓逮捕了相关人员，将涉案的五人隔离开分别审问。

但奇怪的是，除了名为南娜的女性一直自我封闭，拒绝沟通，其余四人都一口咬定，是某种怪物杀害死者后夺走他的头颅。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你们一定是对过口供，担心我把你们全都扔去坐牢。警察试图威吓，却只收获面前人愈加无语的眼神。

好没创意的态度，你这家伙直播间人气一定不高吧，帕希斯叹气。

他的隐形耳麦里响起了滴滴声，那是莱茵传述来的讯号。终于，青年脱力般向后仰靠，向一旁的电脑屏幕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无话可说，如果您坚持认为我在撒谎的话，看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

“你小子！就是你破坏的摄像头吧，所以才敢这么.....嗯？成功复原了损坏的录像？好，那你马上传给我。”

怒吼到一半，警察的声音被电话打断。听见电话里技术人员的报告，他狐疑地看了眼帕希斯，随后指挥对方传输视频文件。

他第一份点开的是休息室内的录像，快进到乐队出场前半小时，乐队的另外两名成员离开休息室后。

黑白俯视视角下，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像定格动画小人那般滑稽，公寓四人先是争吵，然后突然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某个方向看。

我的意思是真见鬼了。

警察瞪着监控画面，他的视线不断在屏幕和帕希斯脸间移动，似乎是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在那颗飞来飞去的人头面前，一切刁难都显得苍白无力。

被放出审讯室时，他的耳畔响起莱茵的合成音：

“副本结束了，你的员工权限已经解锁。你要回一趟后勤部吗？”

哇哦，想，想的不得了，我真是太怀念我那群外星同事们的死脸了，帕希斯阴郁地捏瘪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

在城市不起眼的角落，分布着许多用途不明的电梯，外表与普通电梯没有任何差别，楼层数字永远显示故障状态。

它们大都建在奇怪的角落：商场厕所旁，学校食堂后，或是像我面前这间，帕希斯抬起头，观察这扇镶嵌在警察局深处蓝墙上的电梯门。

人们对此不以为然，认为这只是建筑规划初期留下的小小失误。实际上，这是后勤部与模拟都市间往返的重要通道。

虽然知道会有专人处理录像，不暴露进入电梯者的身份，但帕希斯还是不放心地转了一圈，才在仪表盘上输入指令。

滴滴，电梯切换到运行模式，金属门在他面前缓缓敞开。

几分钟后，他走进后勤部，像只偷偷摸摸的老鼠，打算去看眼杜淮柏的直播间数据就回地上。

但是受到了出乎意料规模的欢迎。

一名后勤部员工正路过门口，像是认出了帕希斯，他应该是来自某颗海洋行星的水生种族，激动时脖子上的鳞片张开，鳃里发出咕噜声：

“看！是策划部送来的那小子，他回来了！”

呼地一下，一群员工涌来，看稀奇般把他淹在其中。

“和人类一起生活怎么样？”

“我看到你参加的副本了！我也想上去透透气啊！”

帕希斯痛苦地闭上眼睛，他的手臂被某位同事的粗糙棘皮扎伤后又覆盖一层烧人的粘液，脆弱的皮肤让他消化不了这些热情。

虽然后勤部的员工们终日对着监控屏幕，不缺热闹可看。

但用人类社会的类比来说，就像你得知办公室里某位冤种同事被抓去参加荒野求生，哪怕你平时对这个频道毫无兴趣，也高低得搜两集来看看。

【请注意：员工0197将在45分钟后返回模拟都市，妨碍他工作者，将记过处分并酌情扣除30~70个宇宙时的薪资。】

像是为他解围般，屏幕亮起智能AI的图标，莱茵冰冷的声音传来。

所谓工资是打工人的命根，此言一出，后勤部职员们立刻作鸟兽散。

“哈哈......谢啦，以及，情帮我申请访问这次副本的策划剧本。”

帕希斯感激地找了个空工位坐下，打开自己的员工账号。

他还保留着杜淮柏直播间的房管权限，因此能看到过去几日的流量。

虽然吃到了不少推广的福利，但数据看起来真不错，杜淮柏的直播间最终停在全站一百多名，但相比过去，已经是惊人的提升。

所谓距离增加美感，一旦和杜淮柏拉近距离，会发现这人完全是隐藏搞笑男。

拜他奇特的行为模式和脑回路所赐，分明是恐怖类副本的直播，弹屏却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一度在观众集体投票下被分类去了娱乐区。

帕希斯点开直播回放的弹屏抓取，准备调查一下观众们活跃度最高的情节。

直播的第一个流量波峰，出现在那辆血腥公交车驶到公寓的门口。

不，不对，进度条要更后面一点。青年不由地拧眉，他想起来这时发生什么了。

屏幕里的帕希斯为杜淮柏挡住碎片，如今他已愈合的掌心传来隐痛，仿佛再次被那枚玻璃碎片贯穿。

【啊？？】

【我不太了解地球人的生理结构，被这个打中会死吧。】

【地球人不能硬化体表吗？】

【前面的，物种和物种之间不能一概而论，软体种族也有宇宙公民权。】

【笑死，在宠物人类直播间里谈公民权】

【别吵了，重点是有人要谋杀主播吧】

在因惊愕而显著增加的讨论中，一条漆黑弹屏格外显眼：

【这种剧场为流量硬捧的三流主播，我见一个杀一个。】

哪怕只是文字，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戾气。帕希斯点开后台，确认就是这家伙买了这次的跳脸杀。

啧，青年磨了磨牙，犬齿磕碰让牙龈泛起一阵酸胀。

没想到还没上人气榜，就已经有这种极端分子像疯狗一样找过来。

这样明显偏颇的言论还引来了不少人的认同，毕竟被吸引进直播间的观者，比起说对主播感兴趣，不如说单纯想找乐子，怎么有趣怎么来。

而更加离谱的是，这家伙并没有被封禁记录，甚至直播间拉黑也没有，看来剧场是打定主意要吃这口黑流量。

烦，帕希斯闭眼向后仰躺在工作椅上，试图给自己做心理工作。

你知道的吧，所谓黑红也是红，有讨论度总比默默无闻好，这是每个新主播的必经之路。

虽然在你心里，杜淮柏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但你没办法保证其他人会这么想是吧？

所以，就这样默默地......

.....不行，调理不好。

他起身，迅猛地将有此类发言的用户ID标记并拉进黑名单。

不过，这类质疑到后期变少，尤其是休息室里独自对峙飞头蛮的一段，直播间冲到即时人气榜第七，弹屏已经开始为杜淮柏欢呼：

【这小哥这么帅？】

【我没在技术区看看过他视频，恐怖区屈才了】

【谁指路下这个主播以前的录屏？】

【我找过了，没那种东西，这人是榜上凭空蹦出来的。】

【666，天降神人】

弹屏逐渐多的让人眼花缭乱，帕希斯放弃逐条阅读，改用插件进行关键词抓取，看看哪些话题能激起观众们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