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像在梦境当中。
那些寒冷的空气如真似幻地将他包裹住,他却感觉如置身柔软温暖的云端,浑身都轻飘飘。
“……真的吗?”阿卡加纳哑声问,“不要骗我,科恩,不要骗我,好不好?”
“别再给我虚无缥缈的希望了。我会疯掉的。”
“真的。”
科恩狠心闭了闭眼,“说谎话的人……会要下地狱。”
“那是什么地方?”
“天底下最可怕的地方,被困在那里的人永远都被囚禁在噩梦里。”
“那还真是可怕。”
他把科恩往怀里凑,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科恩梦呓般说:“我……我带你出去。”
“等等……再让我抱一会。”
这里太冷了,而科恩身上始终都有一种暖融融的味道,他贪婪地攫取这种柔软的气息,只有这样才不会被阴魂不散的溺毙感裹挟。
“你需要包扎,伤口还要清洗,我看到了一处地下温泉,在来的路上。”
“我暂时不想动。”阿卡加纳抱紧她,“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会消失。”
科恩干巴巴地道,“不会。我不会走,不会抛下你。”
她都已经回来找他了。
阿卡加纳不听,“我就是害怕。”
阿卡加纳的腿上太严峻,他们周身都是那股浓烈的血腥气,仿佛置身屠宰场一样。
“补偿。”科恩只好艰难地把那个让她觉得万分难堪的单词说出口,“过去……我补偿给你,关于、关于……之前的。”
阿卡加纳轻哼了一声,“我需要利息。”
“……”科恩别开眼。
“扶我。”
阿卡加纳刚说完,科恩就一把将他横打过抱了起来。
矿洞内的路崎岖不平,科恩走得很小心翼翼。
她刚刚答应了什么?
思绪颠三倒四混沌得很。
感觉像是半推半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身体的燥热如浪潮般一波接一波蚕食着理智。
她甚至真的有种要把阿卡加纳囫囵吞下的冲动。
这么想着,腹腔里那股难以名状的饥饿愈演愈烈。
科恩更不敢看阿卡加纳。
泉水是热腾腾的乳白色,四周岩壁如乌漆的黑曜石,在经久不息的热泉蒸汽萦绕里被打磨得很光润。
空气有股明显的硫磺味,科恩把阿卡加纳放在泉边,她拿走了阿卡加纳的匕首,埋头替他处理伤口。
她掬起一捧泉水,一沾水,掌心的伤口战栗疼痛起来,科恩眼睛也没眨一下。
“可能会有点痛。”
“给我咬一下。”
“啊?……哦……”
科恩愣了一下,然后把还是血淋淋的手递过去,手腕对准阿卡加纳的唇。
“你咬吧。”她语气有些视死如归。
她掌心翻开的皮肉被水洗得泛白,阿卡加纳幽幽叹了一口气,他凑过去,用唇衔住伤口。
“你不疼吗?”
“不。”科恩下意识摇头。
“撒谎,你总对我撒谎。”
“……忍一下就不痛了。”科恩囫囵说。
她竭力把注意力移到别处,总之,不能让意识被困在这具身体。
否则她会不停觉得很饥饿很……躁动。
阿卡加纳身上还有一些晒干的草茎,他拿出来,要替科恩先把她的伤口先缝好。
“不。”科恩拒绝了,“你的腿伤更要紧。”
草茎本就不多,科恩磕磕绊绊试着给他缝两侧豁开的皮肉。
“这针太粗糙了,缝的时候会很疼。”阿卡加纳说。
他脱下上衣,肩头和胸口也都血肉模糊的。
“我打磨一下?”
“石头上到处是水汽,针会生锈。”
科恩觉得头嗡嗡地疼,“你忍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