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阿卡加纳轻哼,旋即,他意识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怎么还有魔法?”
“我关心你的伤口,一时情急,它就出现了。”
科恩说,她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聚起的微弱魔法粒子在掌心中央明明灭灭。
“这不可能……”阿卡加纳下意识说,“科恩,你真是个奇迹。”
血泡合拢之后,一切魔法粒子都绝迹了,他们这些依赖体内魔力的种族会受到最为严重的削弱。
身躯遭受重创的严峻情况下,他们会变得比普通人类还脆弱。
科恩试着用魔法给他止血清理,不过魔法粒子汇聚得很缓慢,她只能一点一点清理掉溃烂的部分,整个处理流程都变得很漫长很煎熬。
她看到了阿卡加纳额际沁出的冷汗,“可能还要等一会,忍一下,不行你咬我……吧?”
阿卡加纳苦笑了一下,“我们聊天吧,随便说点什么,让我转移注意力。”
科恩低低“嗯”了一声,她垂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凌乱、毫无章法的动作,“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你满意?”
阿卡加纳说:“————爱。我需要你爱我,没有你的爱我会死的。”
他又说:“————和谁来,你都必须选我。”
最好除了他,没有别的选项。
“我答应。我答应你……”
她眼睛的弧度很柔软,阿卡加纳最喜欢她抬眼,眼睛亮晶晶的,毫无防备、充满信任地看着自己的时候。
就好像自己是她的全世界一样。
可现在的科恩始终都不敢正视他,她在害怕他。
“你找了我几天?很累吧?”
为什么还要回来?
两天、三天,甚至更久,科恩含糊其辞道:“最多半周吧……我在外面游荡了一圈,可能有一天,后来就进了矿道。”
“你不该回来找我的,血泡已经凝结了,这里的空间会越缩越小,直到只有直径数十米,甚至更短,这里没有多少食物来源,魔法也已枯竭,你会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帝国军高层针对扎容的一切邪术开过研讨会,能参加的……和军衔有关。让底层士兵知道了他们容易恐慌,有可能会哗变。”
科恩说:“这是欺瞒。”
“说出来的后果更无法承担。你不能动乱军心。”
“本来就不应该把他们送上战场。”科恩说,“战争又不是他们要打的。”
阿卡加纳没有反驳,他只是说:“你总是把人想得太美好。”
科恩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满了阿卡加纳的血,“或许你是对的……”
或许他是对的,我是错的。从头到尾我都……错得离谱。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
一切都结束了。
科恩想,无论荒唐邪恶,放肆或谨小慎微,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她不该再有任何的执着和妄想。
随便吧。
让外面的一切都见鬼去好了。
反正都要死了。
科恩觉得自己的某种道德正在滑坡,一步步走向彻底的崩溃。
或许不久之后的某天,她就成为了彻底的怪物。
啊不。其实没有以后。
他们已经踏入了这个万劫不复的炼狱,只能等死。
那么在死前放纵一下也没什么吧?
现代死刑犯走前都要吃顿好的呢。
事已至此先吃饭。
伤口终于缝合处理完了,她松开针和草茎,如释重负,“你在这休息一段时间吧,不要走动。”
他眼睁睁看着科恩把单薄的衬衣脱掉,扔进了泉水里,那是她身上唯一一件。
科恩走入其中,水波因为她的动作而荡漾开。
“……你在做什么?”阿卡加纳的声音有点哑。
“洗一下,太脏了。”
她在氤氲的热气当中转头,披散着长发的脸庞清艳而柔和。
他叹了一口气,“你非要当着我的面吗?”
“啊……你嫌它不干净吗,不好意思……要不你先下水清洗一下,然后我再洗衣服?”
毕竟现在她身上的魔法用一点少一点,不能用来做洗衣服这种奢侈的事情。
阿卡加纳处在的位置很居高临下。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