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辰用了“也”字。
思秋怔了一下,那“也”是回应她的吗?可她并没有说出口“喜欢”啊。
陆屿辰忽然坐直了身子,低下头,一只手臂捂住脸,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
思秋还坐在他左侧,没有动弹。她的脑海还在回旋那个“也”,心思翻涌,手心出汗。
突然,陆屿辰的声音从指缝间传来,低沉得像在深夜独自说梦话:
“如果我不是艺人陆屿辰,只是个普通人,再也普通不过的陆屿辰……你还会喜欢我吗?你还会靠近我吗?”
这句“还会”,仿佛已经默认她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她喜欢他?
但她没办法回答。
她喜欢他吗?她当然喜欢。但那是一种很混杂的情感——是观众对荧幕上的演员的喜欢?还是现在这个坐在她面前、有点醉、又脆弱得不像他的陆屿辰?
思秋迟疑着,没有回应。
就在她还陷在思绪里、眉头轻皱之时,陆屿辰忽然放下遮着脸的手臂,下一秒,身体猛地倾斜,带着酒气的重量扑向了她。
思秋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靠垫之间。
他的动作不算粗鲁,却带着一股突如其来的急躁——不是外在的粗暴,而是那种被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炸开的力度。
陆屿辰撑着沙发扶手将身体悬停在她上方,脸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错。
他的眼神却像灼烧着什么似的,直直看进她的眼里,“思秋,”他声音低哑,带着不耐,“你还会喜欢我吗?”
思秋被他注视得心乱如麻。她想推开他,但又舍不得。他身上的气息离她那么近,心却被理智拉着不敢动。
她不是不喜欢他,但她也清楚——如果他不是艺人,他们根本不会有交集。她不会帮他设计礼服,不会出现在他的家,更不会在圣诞前夕坐在他家的沙发上,被他这样看着。
思秋轻轻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稳稳扶住他,缓缓让他躺回沙发上。
“屿辰……你喝多了。”她轻声说,“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好吗?”
陆屿辰没回应,身子缓缓靠回沙发,仿佛睡着了。
思秋试着搀扶他起来,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慢慢带回房间。她替他盖好被子,正要站起来,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今晚……不要走,好吗?”他闭着眼,语气却异常清晰。
思秋静了一秒,然后轻轻点头:“好。”
她在床边坐下,看着他平稳的呼吸,似睡非睡的模样。
良久,她低声唤了一句:“屿辰?”
没有回应。
她小心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像是在拆开一件易碎的东西。指尖脱离的那一刻,她轻轻吸了口气,怕吵醒他,又怕自己离开时,他突然睁眼。
她站起来,脚步极轻地退开,却没有离开。
她回到客厅,桌上还残留着吃到一半的牛排与沙拉,红酒杯边沿染着一圈浅色酒痕。
她站了片刻,轻轻卷起袖子,开始收拾。
碗碟一一叠好,水声细细响起。她用温水冲洗餐具,把剩菜封好放进冰箱。换好新的垃圾袋后,她环顾四周。
屋子又恢复了最初那份清爽干净,仿佛刚才那场晚餐从未发生过。可她心里的余温,却还在。
她回到房间,屋里灯还开着,陆屿辰躺在床上,姿势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