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浓密睫毛落在眼下，唇角没有表情，仿佛在梦中也依然带着压抑的情绪。他不像台上那个锋芒毕露的陆屿辰，此刻只是一个累了的男人。

她在床边蹲下，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帮他把滑开的被角盖好。

思秋看着看着，忽然喃喃低声道：“你睡着了吧……那我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像怕惊扰，又像怕承认：

“我是喜欢你的。但我不清楚这种喜欢，是不是因为你是陆屿辰，还是因为我过去看着你演戏、唱歌，慢慢形成的一种……崇拜。我们真正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比起你过的生活，我还在起步，很多事我都不懂。也不想因为喜欢你，就变得不清醒。这次来北京，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情的……我真的没想过会遇见你。”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落在他静静垂下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像安慰一个脆弱的孩子。

“但今晚，我答应你。我会留下来陪你。”

她转身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房间安静得连时钟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眼神仍旧停在他脸上——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看着他多一点。

慢慢地，她的眼皮沉了下来。一天的疲惫开始涌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思秋靠着椅背睡着了，身体微微往前倾，呼吸绵长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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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辰的酒量其实很好，哪怕今晚喝了整瓶红酒，也只是让情绪松了一点，根本不至于醉得不省人事。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包袱、试探思秋是否真心的借口。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一直没睡。

思秋的一举一动，他全都听得见，也感受得到。她的叹息，她蹲在床边的轻声自语，他一个字都没漏过。

他微微睁开眼，只一条缝隙，悄悄地看向椅子上的她。

她已经睡着了，坐姿不太舒服，手臂还环着自己，像个不设防的小动物。那一刻，陆屿辰心里忽然一动。

她真的很不一样。

换做其他人，尤其是知道他是谁的女人——早就借机扑进他怀里，顺势收下他的话，甚至迫不及待贴上“女友”的标签。

但思秋没有。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答应他的告白。她不是拒绝，而是克制地选择了退一步。她的理智没有伤人，却也没有让他得偿所愿。

她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做了。

打扫、收拾、留在他身边、守着他一夜。没有图他什么，也没有利用他的身份做什么。

陆屿辰心里那层防备，第一次，被一丝丝地松动了。

他轻轻闭上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不可察的弧度。

她不是在靠近“陆屿辰”这个名字，而是在一点点靠近他这个人。

这一点，他今晚终于确认了。

不是短暂的喜欢，不是情绪之下的冲动，也不是被照顾时的感动。

是他想认真追、想好好守护的那个人。

他心底，第一次这么清楚地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