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红的眼眶撕扯出一丝倔强来,钟缈的固执在许序秩的认知中基本空白,她依然抱着对方,脸上有些疑惑,“你哭什么?”
像个冰冷的机器人,按着步骤走了许久,原以为为了自己调整了程序,却原来都是痴心妄想,钟缈干咳两声,“你放开我。”
许序秩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抱着对方,可又不怎么愿意放开,于是道:“那你答应我,我放了你,你就跟我说,为什么白天出尔反尔。”
“……”钟缈气急,明明自己可以什么都不说,她就是心软,也信任眼前的人,才那样的配合,可对方觉得理所当然,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当然,若是有,又哪来那么多的冤假错案。.
可那些话她当然不会说,因为许序秩不了解她,她却是极为了解对方,这个把公平正义放在人生最高点的固执的人,不爱扯这些离经叛道的理论,说多了,除了说教,大抵还会不欢而散。钟缈不想,也许是现在情绪稳定了一些,也许她内心深处,对这个人已经开始不舍,每一次吵架会带来什么,交流的缺失,距离的拉远,每一种结果都是她不愿接受的,便像是记忆中那一条一条遗憾的疤痕,无论怎么修护,都不会完好无损。
见钟缈没应,许序秩将手上的力量松了松,“钟缈,我相信你所拥有的证据对案件的突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希望你配合破案,让犯人伏法,让死者安息。”
“我可从来没想让死者安息。”钟缈终是骂出了声,她努力将自己的手臂从桎梏中拉住,“你放开我!放开我!”
许序秩没想到她那么生气,但回忆中想到钟缈对张天明几人的评价,也知刚才的话又失了分寸,于是控制着话音:“我说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
她又松开一些,看钟缈已经将手臂扯出,原本以为对方又要打,刚有些提防,却见钟缈转身要走,许序秩忙拉住她的手臂,“你要干嘛?”
“我就不该待在这!”钟缈嘀咕着,又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发辣的眼眶扯着整个人都生疼,钟缈并不喜欢自己这样,可手臂被抓着,她扯不开,于是转回身道:“你们警局里那个女人不按正常出牌就算了,还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许序秩松开手,接过纸张,里面就四个字,“局中慎言”,她紧紧皱着眉头,“谁给你的?”
钟缈摇头,“我甚至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到我的口袋里,”她原本一直以为自己在暗中别人在明里,即便是现在,也不过是各自打明牌,可现在,她甚至有些不知道,对面的人有多少,该提防谁。
出门前,钟缈很确认自己的口袋里一定没有东西,她和许序秩一起出门,直接便到了警局,整个过程中没去任何地方,也就是说,口袋里的东西,是警局里的人给的。
可是是谁给的呢?吕利?丁蕾?孙裴?还有谁?
“就算这纸到你手中,你又不是一直插着口袋,对方这个方式,其实也没法阻止你。”
钟缈摇头,“不,她能阻止我。”说着有点苦笑,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鼻通,“这是一只鼻通,我差不多一周前买的,最近常常放在自己右边裤袋里,并且常常会使用。”她苦笑着,“所以这个人不仅仅是你们警局的,她甚至知道我的生活习惯,七天内的,生活习惯。”
许序秩了解了那种绝望感,还有钟缈的眼神,那份无缘无故的敌意也有了着落,钟缈不仅仅怀疑警局的人,甚至在怀疑她许序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