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渴求的望着欧阳衡,希望这个答案能让他满意。
欧阳衡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交易一般都是匿名,没有人会去追究买方的身份。他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毕竟猜也能猜到是谁做的。
瞥了一眼死侍,对着陶娇说道:“让他签字画押吧,别让他死了,留着到军屯里种地。”
随即便不再停留,径直走出牢房。
陶娇看向已经不成人形的死侍,身上不由得抖一抖,光是看着就已经疼得无法忍受。
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她要怎么弄啊。
随即她又叹息一声:“随意弄一下吧。”
她要赶不上午膳了。
沈月明房内。
书案前已经堆积一小叠纸张,都是她养病的时候未处理的各项事务。
还有沈林晚也回京城,临走时把九珍堂交给了她。
本来她是不想接手的,若不是他手中有云壑大师那副《寒山图》……那幅画沈月明喜欢的紧,于是咬牙接下这个摊子。
沈月明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微风吹过她额前碎发,沈月明皱眉将头发别在耳后。
“笃笃”
门口敲门声响起。
“进。”沈月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点,估摸着是陶娇过来蹭饭了,她加快手中书写的速度。
房间静得出奇,沈月明歪头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今日不像以前,陶娇叽叽喳喳的围绕她身边谈天说地。
沈月明诧异地抬头。
门口站着的不是陶娇,而是欧阳衡。他一身靛蓝色纱袍,站在门口,手中提着食盒。
“陶娇呢?”沈月明错愕的开口。
“她在忙,今日不会过来了。”欧阳衡打开食盒,漫不经心的说道。
“哦。”
本来还在想关心一下陶娇在忙什么,一股鲜香钻入沈月明的鼻腔。
与往日不同,带着些许熟悉感,很快她就被食盒中的菜肴吸引。
“好香啊。”沈月明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身体向前倾去凑到食盒旁,好奇地探寻这香味的来源。
欧阳衡将菜一一摆出来。
虾仁勾上芡汁,显得晶莹剔透,碧绿的茶叶点缀其中。
“是玉带茶虾啊!”沈月明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被事务折磨到暗淡无光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
旁边还有一碟瓜豆小炒看着也是青翠欲滴,绿豆羹上点缀着几片百合。
都是她在云中城常吃的菜式。
“王府的厨子还会做这些吗?”沈月明微微偏头看向欧阳衡,有些不解。
欧阳衡从食盒中拿出碗筷一一摆好,抬眼对上沈月明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是我让陶娇向孙大娘讨了菜谱做的。”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沈月明微微张嘴,一时竟忘了合上。又想起先前欧阳衡帮她缝补的衣物,啧啧感叹道:“你要是不想打仗了,就来我这吧,你真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沈月明发挥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对着欧阳衡一顿夸赞。
欧阳衡垂下眼眸,避开沈月明的视线,红透的脖颈出卖了他的局促,他故作轻松道:“边境苦寒,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自然每样都会一些。”
“这样啊!”沈月明点点头,有些心疼,他怕是没过上过什么好日子。
欧阳衡拿起筷子递给沈月明,“尝尝看。”
沈月明眼神直勾勾的看向虾仁,迫不及待地加了一块。
虾仁脆弹爽滑,伴随着茶叶的清香。又夹了一块棉瓜,丝丝清甜,加上青豆更添上一些鲜香。
“好吃!”嘴中食物还未咽下,沈月明点头如捣蒜,一边咀嚼一边夸赞。
王府的伙食也算不错,但是她终究还是有些吃不惯。
今日吃上这些,沈月明一筷一筷夹的不停,吃得精光。
“你人真好!”沈月明一脸魇足地靠在椅背上,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欧阳衡会做这些,但是无所谓了。
“你开心就好。”欧阳衡唇角微弯,看着沈月明眼神带着浅浅的柔情,“早上拿走了你的冰酥酪,看你心不在焉的,怕你难过,就给你做了这些菜,只是这段时日莫要再吃那些东西了,对你嗓子不好。”
她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想到欧阳衡意外贴向自己,那股气息仿佛还萦绕在侧,沈月明心跳得异常快,她强压下心中异样,咧嘴干笑道:“哎呀,没事的,我也不会为了这些事不开心。”
欧阳衡只淡淡应了声“嗯”,便再无言语。
气氛突然安静,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滞。
沈月明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欧阳衡。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思地揉搓着衣角。
“那个,我接下来还有事要做就不留你了。”沈月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半推半送地将欧阳衡请出门外。
欧阳衡踏出门口,猛地一个转身。惊得沈月明后退半步。
“怎么了?”
“王爷叫你下午去他那里一趟。”
“嗯,哦。”沈月明胡乱应道。
随着“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沈月明靠着门板松下一口气,微凉的双手贴在早已红透的脸颊上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