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公似乎看出沈月明的忧虑,开口道。
“叶尚局有一女儿,身体一直不好。若是你能相看一二,说不定……”黄公公的话到这停了下来,朝着沈月明使了一个眼色。
沈月明冷哼一声,拿出一锭银子,放在黄公公手中,“那烦请黄公公帮忙引荐了。”
黄公公原本还哭丧的脸喜笑颜开,嘴角咧到耳后根,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
沈月明得了黄公公的引荐,来到叶尚局的家中。
刚踏入家门,稚童的吵嚷声便铺面而来。
房门打开,一个棉花枕头直冲沈月明面门,好在她早有预料,在将要砸到她面门的那一刻,抬手稳稳地将枕头接住。
“沈医师,你没事吧!”叶尚局一惊,连忙凑近道歉,“小女顽劣,真是对不住了!”
“无妨,我小时候比她更顽劣。”沈月明垫垫枕头,收些力道,手腕一抖扔了回去。
谁都没有预料到沈月明这番动作,棉花枕头猝不及防地砸中小女孩脑门,砸得小女孩四仰八叉倒在床上。
叶尚局手微微抬起,嘴巴张开一瞬又合上,连带着抬起的手也轻轻放下。
她不知道沈月明的身份,但想必与沈国公府渊源极深。先前尚药局的杨尚局,怕就是得罪了这位沈医师才被迫下台的。
这人她得罪不起,能来为阿兰诊治,已是莫大的幸运。
何况,也该有人治治阿兰的脾气了。
“娘!”阿兰大声喊道,“你快让她滚!”
“阿兰!”叶尚局呵斥一声,“莫要胡闹!”
阿兰一脸不可置信,眼中泛出了泪水,呼吸变得急促,小脸憋得通红,像是快要昏过去一般。
沈月明眼疾手快,寒光一闪刺入穴位,轻抚阿兰的后背。
阿兰的呼吸逐渐平稳,红晕也渐渐褪去。
她顺势摸上阿兰的脉搏。
在叶尚局的注视下,阿兰敢怒不敢言,任由沈月明摆布。
“应当是先天心脉缺血。您孕期的时候经常动怒了吧。”沈月明诊完脉,拍拍手说道:“我来开药,喝个几年,也应当差不多了。不过切记不可情绪激动。”
“当真!真是多谢沈医师!”叶尚局眼睛一亮,她没想到沈月明连孕期的事都能猜到,之前请的医师,给出的答案无非都是,早产先天气血不足这般笼统。
果然是名医,可惜紧靠她的俸禄,本请不起这样的医师。
日后她得更加努力才是。
沈月明写完了药方,吩咐人去煎药。
临到喝药时,阿兰叫嚷要自己一个人才肯喝药。
众人无奈,只能退下。
只有沈月明在离开之余,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好、喝、药。”
再进门时,碗中的药已经没了。
“我喝完了!”阿兰扬起头,故作强硬的迎上沈月明的目光。
沈月明扫了一眼房子四周,最终定格在一旁角落的花盆上。
“是嘛?”她冷笑一声,翠绿的叶子沾着几滴水珠,手指捻起一闻,熟悉的药香弥散开,“都给花喝了吧!”
阿兰抿唇,愤愤地看向沈月明。
“别这么看着我,你能想到的手段,我小时候都用过。”沈月明抱胸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盯着她,“这次我亲自看你喝。”
侍女又重新端上一碗药。
阿兰直勾勾盯着沈月明,端起药碗,往地上重重一砸。
碎片迸溅,擦过她的脚边,沈月明没有生气,只是对阿兰莞尔一笑,吩咐人再端一碗药上来。
这次药碗交到沈月明手中,她朝着阿兰逼近。
阿兰四处闪躲,却已来不及,沈月明捏住她的下巴,端起药碗直接灌了进去。
药碗见底,阿兰才挣脱桎梏,猛咳几声,忽然顿住,砸吧嘴巴,眼中满是惊疑“甜的?”
沈月明勾唇眼中得意,“自然,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那你小时候,”阿兰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探寻,“也总喝药?”
“当然。”沈月明叹口气,带着释然的笑,“家常便饭。”
“你……最后好了吗?”阿兰抬眼,问得小心翼翼。
“你看我像没好的样子吗?”沈月明淡笑反问,语气笃定。她抚上阿兰的头,“乖乖吃药吧,等病好了,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阿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片刻后才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难受了。”
往后几日,阿兰没有再闹。
叶尚局忙得很,沈月明每次来时都会陪阿兰玩会儿,带上些小玩意,像是一小串糖葫芦,或是哄孩子的草扎小凤凰。
两人的关系愈发好起来。
七月下旬,如往年一样,总要来一场暴风暴雨。
沈月明听着雨声,倚在贵妃榻上赏玩新得的一副字画。
一阵砸门声惊扰,沈月明不悦的起身开门。
“黄公公?”沈月明声音锐利起来。
门外,黄公公衣衫尽湿,还喘着粗气:“不好了,阿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