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已至,敌军又失了望楼,战局瞬间扭转。
沈月明被欧阳衡护送入城,她目光死寂,呆呆的盯着前方,眼眸低垂。
“现在知道怕了?”欧阳衡面色铁青,强压下怒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跃下马背。
将人放下,压住沈月明肩头,沉声低吼,“战场这么危险都敢闯,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万一你死在那了怎么办?”
周遭无声,耳中一片嗡鸣,欧阳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她耳中。
沈月明睫毛微颤,视线空洞地掠过他,随意的回一声“嗯”,抬手推开肩头的手,转身离去。
徒留一道失魂落魄的单薄身影,欧阳衡的手僵在半空,被怒气冲散的理智回笼,喉结滚动,终是缓缓收回。
回到房间沈月明神情木讷,背靠在房门上,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茫然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梳妆台上。
那串璎珞依旧摆在桌上,夕阳透过窗户打上微弱的光芒。
她无意识地挪近,珠玉温润清凉的触感握在手中,一滴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手背溅开。
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喉中挤出,她跌坐在地上,身体团紧蜷缩在桌旁,微微颤抖,心中自责,愤怒,无力感糅杂,无声地在她心中翻腾。
主营帐内,沈月明与欧阳衡擦肩而过,面色如常走上主位。徐成垂首递上文书,沉声汇报着伤亡人数。她点头提笔在纸上勾画几笔,抬手递给静候的林奕,随即又埋首处理其他事务。
众人皆屏息低眉,各自忙碌,唯有纸张翻动偶尔发出窸窣声。
营帐内一切运转如常,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欧阳衡静立其中,目光凝视。
沈月明微微泛红的眼尾,悄然泄露这其中的不寻常。
待案头清空,沈月明起身一言不发的离开。欧阳衡目光追随那抹消失的背影,蹙眉沉思。
“元白……死了。”徐成瞥了眼欧阳衡,看出他心中疑惑,低声提醒道:“少主心中难过。”
欧阳衡怔愣在原地,瞳孔骤然一缩。
他见过元白,很朝气蓬勃的少年,想必在沈月明心中分量不轻。她怕是第一次经历这般遭遇,以她的个性,怕是只会压在心里。
他抿唇,手指攥紧,心中泛起一阵担忧,目光沉沉落向她离开的方向。
身旁一阵风刮过,大大稳稳落在沈月明的书桌上,扑棱的翅膀煽动起纸张。
这几日的相处之下,大大早就对她放下芥蒂。沈月明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大大的颈羽,声音轻柔:“饿了?”
她嘴角勉强牵起一丝弧度,拿出之前备好的鲜肉,拿起镊子,机械的夹起肉块,看着大大吃下一块又一块。
“小少主。”林奕终是忍不住,声音放得极轻,“再喂大大怕是该撑坏了。”
沈月明回过神来,镊子悬在半空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闯入她涣散的眼中,不知何时欧阳衡已站在桌旁。
“跟我来。”他声音沉稳,在此之下隐隐透着份关切。
沈月明皱眉,抬眼望向他,眸中是毫不掩饰的疑惑。
“小少主,去吧。”林奕见状,温声催促,“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抿唇,迟疑片刻,缓缓伸出手。
欧阳衡下意识想要牵住,可想到之前与她的争吵,硬生生把手停住,只凑近半分,打算虚扶住她的手腕。
却不曾想手径直落入他的掌心,细腻微凉的触感传来,欧阳衡呼吸一滞。
他的手下意识向后一缩,抬眼撞上沈月明茫然脆弱的目光,他别开眼,心中默默叹气,将掌中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路上,欧阳衡牵着沈月明的手,足尖一挑,银枪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欧阳衡手中,被他负在身后。
“你要带我去哪?”沈月明对欧阳衡的行为面色不解。
“砰!砰!砰!”
冲锋的鼓声响起,是敌军发起的最后一战。
欧阳衡拉着沈月明疾跑直直冲向战场之中,沈月明眼眶急剧收缩,瞳孔放大,心中困惑更甚。
无数小兵涌上,欧阳衡将沈月明护在身后,三下五除二将人打趴下。
刀尖光芒一闪,一柄长刀对着沈月明刺来,沈月明下意识躲闪,刚刚侧头。
“叮”的一声,欧阳衡拿枪一挑长刀飞向远方,顺势用枪杆重重打向那人胸脯。
敌兵“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人群瞬间围拢,无数利器冲他们而来,欧阳衡身形下沉,一个利落的后仰下腰,长枪贴地横扫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环住沈月明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中,借着腰力猛地跃身而起。
沈月明闭上双眼惊呼一声,两人衣袂翻飞,在空中翻腾一圈稳稳落地。
再看四周,方才围拢之人已瘫倒一片。
视线变得开阔,一把大刀破开空气竖劈过来,沈月明瞳孔猛地一缩。
是杀元白的那名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