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脊背发凉。
“他们居然猖狂至此,他们又想把谁推向这个皇位!”楚元翊气急攻心,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的眼睛被一抹寒光闪过。
熊熊烈火之中,一柄宝剑摆在案上,是皇兄给他的,他一直好好保存着。
顾不了这么多,他起身靠近,烤的炽热的剑柄烫得他手腕发抖,他身形微晃,一剑一剑劈开门板,新鲜的空气向他奔涌而来。
他披散着头发,衣服破败,从火场中走出,如同从地狱重生的恶鬼。
守在门外的守卫面色瞬间惨白,纷纷匍匐在地,身形打着颤。
萧云岚匆匆赶来,下跪行礼,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托起,缓缓对上楚元翊的眼睛。
“那日我问你的话,我今日再问你一遍,你……会选谁?”楚元翊半俯下身,手中翠玉扳指衬得他指尖愈发泛白。
下巴的力道很重,萧云岚微微蹙眉,眸中平静无波:“那日我所说的便是真话。”
“这可是你说的!”楚元翊眸光锐利,扯出一抹笑。
他手下猛地用力,将萧云岚拽起身。两人掠过深深的宫道,衣袂纷飞,步履不停,直至他推开栖梧宫的大门。
月色打进宫殿,楚元翊带着萧云岚一步步走向殿中高位,他将萧云岚摁在凤座之上,“从今日起,你便坐在这个位置上!”
冰凉的紫檀木椅激得萧云岚瞳孔一颤,大晋祖制,中宫皇后可以,自拥属臣,私募军队。这意味着她的势力可以在大晋名正言顺的活动。
她喉头翻滚,积压已久的渴望在她眼中翻涌,她紧紧盯向楚元翊,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楚元翊蹲身在宝座下首的台阶上坐下,缓缓伏在萧云岚的膝上,“你会选我的,对吧?”
第二日朝堂之上,一位面生的太监宣读着封后诏书。
丞相面色铁青率先出列,另有几名言官随之附议,殿中响起零星反对之声。
然而目光所及,昨日砖地上的鲜血依旧醒目。在一片压抑中,众臣陆续俯身下拜,喊着千岁万岁的口号。
栖梧宫内,受完朝贺的萧云岚卸下繁重的服饰。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香传来,周围的侍女眨了几下眼睛,强撑着站立。
萧云岚拔下头上凤簪,于镜中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厌烦。她大手一挥,让侍女们退下。
殿顶横梁间,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飞身而下,语气冰冷:“二十七号,你的任务失败了,会有人来接替你的位置,而你……”
“噗呲”一声!
萧云岚背对着他,凤簪携着一缕劲风,刺入对方心口。
那人身形一僵,喉间发出闷响,仍挣扎着抬手想要扼住她的脖子。
萧云岚眉峰都不曾动一下,转身手腕发力,簪身顿时被她拍入数寸,直透心脏。
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滴落在萧云岚的手上。
“就这也配命令我!”萧云岚收势将他腰间令牌一扯,滑入袖中。这样她就能调动大晋范围内所有的人了。
那人瘫软倒下,映入眼帘的是阮雪儿震惊的面孔。
“你疯了!”阮雪儿快步走进,声嘶力竭的朝萧云岚吼道:“你是要背叛自己的国家吗!”
“背叛?”萧云岚轻笑一声,抬手慢条斯理地将凤钗上的血迹抹去,“他把我们当人吗?我们不过都是杀人工具罢了。”
她向前一步,目光锐利,瞬间刺穿阮雪儿强撑的镇定:“虽然我们上司不同,职责不一,但你就没想过逃出这牢笼?”
她的声音沉下去,“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做主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组织培育我们,给了我们一切,你怎么能背叛!你怎么能……”阮雪儿声音哽咽,眸中满是无措,看着眼前陌生的萧云岚,她嘴唇轻颤,却始终说不出下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垂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瓷瓶,塞进萧云岚手中,“往日多谢你的照佛,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她退后半步,眸光闪烁,决绝道:“日后我们不必再见。”
“你终究不是她!”萧云岚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息一声。
她打开瓷瓶,将水尽数撒在那人身上,见那人缓缓消失成一滩血水再无痕迹。她蹲下身,将手帕盖在那摊血水上,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将它擦干。
收拾完一切,萧云岚缓缓起身。
不过多时,一道带着戏谑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啧,因为你,我妹妹都将我扫地出门了。”萧云岚循声望去,只见林知远一身太监服,姿态悠闲地倚在门框上,“如今皇后娘娘如日中天,总得给我这无处可去的可怜人,安排个住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