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不知欧阳衡说了什么,那人轻哼一声,更不拿正眼看她。
不屑地目光看得她心烦,她伸手戳戳欧阳衡腰窝催促着,一只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摩挲着。
沈月明抬头环顾四周,沉下脸,将手抽出,跳下车去,“对付这种人,还要废什么话?反正早晚都要收拾。”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锵”得一声,刀剑反射出光映在她脸上。
“大晋人?”那军官面色一变,挥舞着刀朝她冲去。
沈月明扫他一眼,不慌不忙蹲下身,拾起一颗石子,刀风擦过她发丝,再起身,欧阳衡挡在她身前,军官手中的刀不知何时已在他手中。
“让我来。”沈月明勾唇,掂了掂手中的石子,“下城区一军官意外被货物砸死,这个死法怎么样?”
欧阳衡挑眉,侧身让开,他并未退远,立在巷口处,刚好封住那军官逃跑的路线。
那军官见欧阳衡远开,松下一口气,目光死死的盯着沈月明,眸中蹦出杀意,朝她扑来。
沈月明不闪不躲,手腕一扬,石子飞出,那军官看着那与他擦肩而过的石子,轻蔑一笑。
“吱嘎吱嘎!”
刺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回头,半人高的木箱正从他头顶翻下,来不及闪躲,木箱结结实实砸断他半个脚掌。
他的面目一下子狰狞起来,啐骂一声道:“……(真倒霉!)”
轻蔑的笑转到沈月明身上,那军官见她走近,一咬牙将脚抽出,忍着痛奋力向前跑去。
沈月明也不追,歪头看向那人在巷中乱窜,手中石子轻捻,抬手又扔起一块。
那人向左跑去,一个咸菜坛子在他脚边炸开,瓷片飞溅混着浑浊的酸水蔓延开来,他不得不退后半步调转方向。这时,一个塞得满满的麻袋从他身后滑落下去,险些压断他的脖颈。
如此这般,接二连三!各式各样的货物散落在小巷中,步步收紧,将他堵死在其中。
那军官这才意识到,那些货物掉落并非巧合,他看着沈月明缓缓走近的身影,颤声道:“……(怪物!)”
他手忙脚乱地伸向衣袖,摸出一枚信号弹,还未拉开引信。
“……(都说了莫要惹她。)”
一片阴影笼罩在他头顶,欧阳衡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
寒光一闪,看不清身影。冰凉的刀锋瞬间划开他的皮肉,手被挑断筋,信号弹从手中滑落,滚入墙角。
最后一颗石子落下,堆积如山的木箱轰然坍塌,惨叫还未来得及叫出口,血已经从箱底缓缓冒出。
“走吧,去派粥。”沈月明拍拍手,小毛驴也发出唔哩唔哩的叫声。
派粥的地方在一片平民区中,泥土夯成的片片低矮的房子,没有散乱的杂物,没有散发恶臭的水沟,干干净净。
大家各自做着手头的活计,见人来,众人纷纷起身,来到沈月明身前。
她舀起稀薄的米汤倒入碗中,搭上一个黑面馒头,递到那些人手中。
“又是这般清汤寡水的粥食,这糙面馒头馒头又黑又硬,这怎么能吃嘛!”
“吃点吧,不然下午搬货又没力气了!你把它想成蜜肉包不就好吃了?”
“那算了吧,我还是喜欢吃干煸银条。”
两位中年男子的交谈,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沈月明心下一松,嘴角也跟着微微扬起。
粥已经派完,她弯下腰收拾起碗筷,余光将众人扫视一圈,想要看出些异样。
欧阳衡仰头,看向天边太阳,轻声嘱咐道:“最多再有一炷香,便该走了。”
“足够了!”沈月明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时光一点一滴流逝,沈月明将筷子码了又码,瓷碗摞了又摞,仿佛永远都收拾不完。
众人似乎看出了异样,周围的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的露出警惕的眼神,在沈月明身上打量。
这时一位老婆婆起身,她的头发已经枯燥发白,仍用一根树枝绾得整齐。她捧着碗,一步一步朝沈月明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