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六点，夏目贵志轻轻合上家门。铜镜发出细微震动，镜老师的声音带着慵懒：“人类幼崽的精力真是可怕……”

“因为要在外面吃早餐。我出门了，镜老师。”夏目小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缘。

晨风带着凉意，街灯还未熄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昨晚吸收完妖力才入睡，但现在夏目却没有一丝的疲倦，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和兴奋。

天边开始泛白时，夏目走进了地铁站。

东京的地铁很早就开始运营，五点就有首班车了。

夏目到地铁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出现，即使是周末，早上坐地铁的人也不少，不过车厢确实比平时更空旷了，甚至夏目还找到了一个座位坐下。不知道是周末的原因还是比平时出发更早的原因。

摇晃的车厢并没能摇走期待的心情，反而愈演愈烈，让夏目有些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出地铁站时，天空已经大亮，大街上也开始有了过往的行人。夏目来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解决早餐。

点的套餐里有一个汉堡，一杯牛奶，还有鸡米花。夏目没有和平时一样细嚼慢咽，而是三两口解决了汉堡后把鸡米花一股脑倒进嘴里大口咀嚼。

因为吃的太大口，夏目用牛奶帮助下咽，一顿早餐用时不超过五分钟。

当他抵达校门口时，发现三岛正靠在警卫室墙边看表。

“夏目，早上好！”三岛率先冲着夏目招了招手，“羽毛球社的比赛也在那边的室内体育馆，教练让我们搭篮球社的便车。”她指了指身后的运动包，“听说你们的大巴有空调？”

“早上好，三岛。我也是第一次乘坐学校的大巴出去比赛，所以也不太清楚。”夏目点点头回应，视线被三岛包袋里露出的羽毛球拍吸引。银色的拍框在晨光中像出鞘的刀，两个球拍一上一下的整齐并列。和此刻一身干练运动装却放松靠在墙边的三岛不同，这么整齐的摆放让夏目感受到了三岛对比赛的重视。

“紧张吗？”三岛突然问，“第一次正式比赛。”

夏目捏了捏书包带：“我只是替补，还好吧。”

“我第一次参加县级比赛时，紧张到在场边吐了。”三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一点没觉得丢脸，“我都以为自己输定了，后来发现对手比我还紧张，所以不需要太担心的。”

……

与三岛的聊天就好像两人平时前后桌时，日常的聊天一样，三岛非常热情，也很乐意分享自己的事情。夏目也很认真的回应，让三岛有了更多分享的欲望。

七点，大巴司机打开了车门，夏目和三岛一起来到车上，并排坐在了中间的位置。篮球社成员陆续到来，高岛信之顶着一头乱毛出现时，三两步来到最后一排，瘫在最后一排座位上：“谁带咖啡了……救命……”

“现在喝什么咖啡！困了就在车上睡一下，等下到篮球馆附近热身如果还困再去自动贩卖机自己买。”真田教练的吼声震得车窗发颤。

高岛很听话地开始闭眼休息，似乎已经习惯了真田教练的大嗓门。

虽然早已满头白发，但真田教练的活力还是给篮球社的众人带来了力量，一个个开始主动调整状态。

渡边老师笑着分发早餐饭团：“大家坐好，车程四十分钟。”

高年级的篮球社成员都已经知道渡边老师的这个习惯，即使吃了早餐也没吃很饱，都感谢着接过了饭团。

二队的几个新生和夏目这样吃了早餐的就没办法了，只能礼貌地拒绝了渡边老师分发的饭团。

夏目暗自记下，明天早上还有比赛的话，可以来大巴上吃饭团。渡边老师准备的很用心，量很足，而且有肉干和蔬菜搭配，一看就花了很多功夫。夏目不想辜负这份用心，他加入篮球社后，大部分的训练都是渡边老师的组织下完成的，渡边老师花心思准备的饭团，一定要找机会品尝一下。

羽生悄无声息地坐到了夏目前排，伸手递来一盒薄荷糖：“防晕车的。”

今天的羽生倒是没穿他的那些张扬的衣服，只是一身白衣，黑色头带遮住了眉毛，与周围穿着各式运动服的队员形成鲜明对比。

“谢谢。”夏目接过盒子，顺便分了一颗给身边的三岛。

“三岛你的比赛是什么时候？”羽生趴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问道。

“估计是十点多吧，我是第二场。如果打赢了下午还会有比赛，一直赢下去明天也是早上和下午两场比赛。”三岛认真回忆着赛程。

“我下午去给你加油吧，如果篮球社不组织训练的话夏目你也一起。”羽生主动提议，今天的大巴上只有三岛一个羽毛球社成员，显然之前夏目看比赛时和三岛一起晋级复赛的那位男子组前辈已经在前几轮被淘汰了。

因为羽球社是个人比赛，今天没人和三岛一起，可能要等地区选拔结束，暑假如果三岛打入全国大赛才会组织大家去给三岛加油。

今年新聘请的羽毛球社团教练虽然很厉害，但仅仅是兼职，平时就需要为负责的其他运动员留出时间，在羽毛球社也只是负责三岛的训练，自然也不可能和三岛一起来，看她的比赛。

据说这个羽毛球教练还是三岛的父亲在学校家委会提供了资金才聘请到的，本来学校并没那么重视羽毛球社。

夏目很爽快地答应了下午去给三岛加油的事。

大巴启动时，羽生被渡边老师要求坐回了座位上，三岛也闭目养神，夏目轻轻抚摸着手腕的铜镜，努力感受着内心的期待和难以忽视的紧张感。

（一定要赢……）

夏目抱着运动挎包，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国立体育大学的篮球馆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穹顶高悬的照明灯尚未全部开启，阴影中的观众席空无一人。木质地板散发着淡淡的蜡味，场地已经布置妥当，主办方的人已经开始组织签到。

“热身二十分钟！”签到完，真田教练拍手召集队员，“先跑八字上篮！”

夏目跟着二军成员做拉伸时，注意到观众席入口处出现几个穿深蓝色运动服的身影，目黑川中学也到了。

果然，下一刻篮球场就出现了另一支队伍，他们的身高普遍偏矮，只有两人例外，显然就是教练提到过的“双塔”。

“别看他们。”高岛突然挡住夏目视线，“紧张的话，就盯着篮筐。”

夏目下意识点点头，更加集中注意力到了热身训练上。

热身结束时，夏目出了一身汗，在教练的要求下，穿上了校服的运动外套，作为保暖。集合到场边最后强调了一遍战术，真田教练就让队员们自己调整，准备回到更衣室，进行开场的出场仪式。

虽然是预选赛，但主办方还是非常认真的按照流程进行，确保后续晋级的队伍能够熟悉流程，不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更衣室里弥漫着赛前的兴奋与紧张，坐在角落的夏目小心地取出正人叔叔送的篮球鞋，按照正人叔叔的叮嘱，认真系着鞋带。即使是刚才热身时候，夏目都没穿上这双篮球鞋，夏目打算把第一次留给正式比赛上场时。

“哇哦！”坐在夏目身边的佐藤翔太吹了声口哨，“原来夏目你有篮球鞋，一直以为你穿不习惯才选择的运动鞋。”

夏目红着脸系鞋带，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一旁注意到夏目这边动静，渡边老师走过来蹲下，替夏目重新系了次鞋带：“要这样交叉绕两圈，才不容易散。”

“嗯嗯，谢谢渡边老师。”夏目认真记下了这些细节，高大的渡边老师动作却非常仔细，看着夏目自己系号另一只鞋的鞋带，检查无误才继续去检查其他队员的情况。

当夏目套上印着“12”的白色背心时，忽然感到一阵恍惚，几个月前，他还在为躲避妖怪而缩在教室角落，甚至会主动拒绝同学的好意，不想自己成为焦点被大家发现自己的异常。如今夏目却穿着正式比赛的篮球服，即将有机会站上比赛场地。

“所有队员！”真田教练用战术板敲击白板，“记住三点：一、保护篮板！二、快速回防！三……”他看向高岛，“把球交给高岛！”

高岛咧嘴一笑，用拳头捶捶胸口，和队长伊藤大辉一起起身和大家击掌。

开场仪式很简单，两队先来到球场中间，互相喊出“请多指教”，并击掌，然后回到替补席等待即可。

夏目坐在替补席末尾，看着主力球员脱下运动外套，围在真田教练身边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心里的紧张和期待在这一刻似乎达到了最高点。

微微颤抖的双手被夏目隐藏在运动服的口袋中，胸前在衣服内贴身挂着的铜镜似乎重达千钧，让夏目稍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开场哨声如同利刃划破空气。

第一攻高岛就在罚球线接到了球，没等对方联防的包夹形成，高岛面对对方中锋一次沉肩发力，直接转身完成暴扣。

篮架剧烈摇晃的声响像战鼓般擂响。

这一球可以打的更轻松，高岛处理球很快，一个勾手就能完成进攻，但高岛选择了更加提气的扣篮，这可不多见。在夏目印象里，高岛并没有很多的扣篮，更多的是那种在篮下无所不能的全能身手。

所以当高岛真的扣篮的时候，连夏目都有种被点燃的感觉，和二军成员一起在替补席疯狂欢呼。

夏目紧紧攥着毛巾，用力挥动。

这第一次的进攻，便是整个第一节的缩影，高岛打的激情四射，一改往常温温吞吞的形象，几乎把对面摧毁了。

第二节中段，比分已拉开到42:18。带替补的樱井和也前辈状态很好，三分球像精准制导的导弹，每次刷网声都引来帝光替补席的欢呼。

夏目负责递水和毛巾，高岛此刻在场下坐着，恢复着体力，已经又把运动服外套穿上了。

“夏目！”高岛突然抓住他手腕，“帮我拿冰袋，右肩有点酸，应该是没活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