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女妖道行不浅,之前和您有多次接触,您身上已经沾染了妖气,经年日久,是要折损阳寿的。”
这话让罗贤立神经一紧,刚要追问,李无忧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大人别急,贫道给您做个驱妖法事就好。”
罗贤立呼出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那,咱们现在开始?”
李无忧看向秋原,“秋守卫,麻烦你守在门外,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秋原没说话,视线转向罗贤立,却只看到对方眼中的恐惧。
是的,刺史大人的脑中只有“折损阳寿”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他害怕啊!
不等秋原说话,罗贤立已经摆摆手,“你先出去,门口候着!”
秋原知道劝解无用,只能叮嘱:“大人,若有异常,您直接唤属下!”
门打开,又合上。
秋原守在门口,如石头,如树木,一动不动,手上不自觉握紧了佩剑。
他耳力绝佳,屋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可问题是......
里面好似根本没有动静。
难道,真是在做什么驱妖法事?
他心中升起隐忧,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忧”什么。
罗贤立在一炷香后出来了。
秋原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变化。
“让后厨好生准备,晚上,宴请李道长。”
罗贤立边走边说,“把我去年收的几坛竹叶青取来。”
秋原忙应下,“大人,他没对您做什么吧?”
“就做了个法事,神神叨叨的。”
罗贤立压低声音,“还真是邪乎,我确实觉得身上轻松多了。”
秋原附和:“是大人吉人自有天相,邪祟不然侵袭。”
都被逼得躲进小黑屋了,还不敢侵袭?
罗贤立没理会下属违心的马屁,径直去了后院。
没多久,他就站在了微月斋门前。
斋娘正坐在院中吹风,看到罗贤立,又惊又喜,忙把人请进去。
“别忙活,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罗贤立屏退众人,只留秋原在一旁伺候。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纸包,“拿着。”
斋娘指尖发颤,看看罗贤立,又看看纸包。
“大人,这是?”
罗贤立把人抱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轻轻吐出两个字,“毒药。”
斋娘大惊,猛然挣开罗贤立,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下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是妾做错了什么吗?”
罗贤立忙把人拉起来搂着,“想哪去了?我是想让斋娘帮我做件事。”
“什,什么事?”
“紧张什么?”
罗贤立在她腰间捏了把,“万事都有我替你兜着。”
斋娘舔了舔嘴唇,颤巍巍地点了头。
又是一炷香后,罗贤立离开微月斋,回了后院卧房。
“夫人在哪?”
“回大人,在后厨督促餐食。”
罗贤立打了几个哈欠,“我休息会儿,你在我门外守着,谁也不许进来,夫人也不行。”
“是!”
门合上,刚才还哈欠连天的罗贤立脸色骤然转冷。
他颓然坐在床边,手心汗涔涔的。
随后,他缓缓掏出一个白色纸包,端详片刻,又把它放到了枕头下。
他和衣而卧,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直到门外响起秋原的声音,他才佯装刚睡醒,稍作洗漱,带着一众侍从去了宴客厅。
宴客厅内布置奢华,酒器餐盘造型精美,甚至有专门的乐团演奏助兴。
李无忧已经端坐等待,神情放松地闭着眼,手指还跟着乐曲击打着拍子。
除他之外,其他位子上坐着的,都是刺史府门客,而位于首位的,赫然就是奚秋风。
李无忧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奉承阿谀的奚秋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罗贤立一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都被主人家招呼着坐下。
“家宴而已,大家不要拘谨。”
他刚落座,就看向李无忧,“这位李道长是本官的大恩人,今日的宴席就是为他而开,各位都是才俊,在这酒桌上,可不能让道长看低了啊。”
话音一落,舞姬入,乐曲升,餐食酒点纷纷登场。
一场热闹的宴会开始了。
男人间的宴席总是相似的,李无忧虽不喜欢,但应付起来也不难。
推杯换盏间,一抹玫色身影婷婷袅袅而来,正是斋娘。
罗贤立微醺,勾着手把人拉到身边,一把搂住。
“斋娘,你来了。”
斋娘从婢女手中接过餐盘,上面放着青瓷酒壶。
“大人,这是妾刚温的酒,还是您去年赠给妾的农家米酒,听说您在宴请贵客,妾不请自来,还请您赎罪。”
“赎什么罪?来得正好!”
罗贤立指着李无忧的方向,“那位就是李道长,咱们刺史府的大恩人,快,敬酒!”
斋娘施施然起身,虽已不是妙龄,身段却十分婀娜,她眼波含情,款款走到李无忧桌前。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李无忧面前的酒杯斟满,抬手递过去。
“李道长,可否给妾一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