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原小声凑过去,“大人,慎言啊。”
说着,他朝着李无忧的方向觑了眼,提醒他还有外人在场。
罗贤立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去,眼睛发红,几乎要喷血。
“先把他们关起来,我亲自审!”
这一审就是一下午,直到日薄西山,李无忧才等到归来的刺史大人。
李无忧靠过去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罗贤立看向李无忧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警觉,他脸色灰败地坐下,半天没说话。
直到侍女进来送茶,他才烦躁地大骂:“都滚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别进来!”
两名侍女吓得跪地磕头,一旁的秋原叹口气,走过去把茶盏接过来,摆摆手,“出去吧。”
房门合上,秋原跪在罗贤立面前,手中举着茶,“大人,怒气伤身。”
罗贤立恨恨地喝了口茶,杯盏被他扔到桌子上,噼里啪啦响。
“斋娘背叛我,我不伤心,左右不过是个玩意儿,她听话知趣,我就宠着,哪天烦了厌了,放在府里养着也就是了。
可奚秋风,我对他不薄啊!”
罗贤立愁云惨淡的一张脸上怒气横生,袖子一扫,杯盏应声而碎。
李无忧始终站立一旁,看着罗贤立发疯,不说也不动,好似一团空气。
可他才不是空气,至少在罗贤立这里,他是此刻最急需解决的麻烦。
罗贤立发了火,泄了气,这才阴恻恻地转头看向李无忧。
“李道长,别装死人了,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奚秋风和斋娘要对我下毒的?”
秋原听明白了。
他说:“大人,是他向您告的密?”
罗贤立“嗯”了声。
“驱妖法事?”秋原回忆着这两日的事,他只和大人分开过一次,就是那场奇奇怪怪的法事。
罗贤立点头,视线却一直在李无忧身上。
“李道长,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是继续装神弄鬼,只怕这刺史府你是走不出去了。”
李无忧没有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满脸胡须揭掉,露出自己的真容。
“你,你是?”
罗贤立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震惊、疑惑、怀疑,到最后的心惊。
因为这人......他在宫中见过。
“大人,重新认识一下吧。”
李无忧拱手行礼,“大理寺捕快,李昀,奉皇命追查长乐挖眼案。”
罗贤立腿一软,扑通跪倒,被眼疾手快的李无忧抓住胳膊,重新拉到座位上。
“大人,按品级,该我跪你才是。”
跪他?
罗贤立简直想笑。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理寺捕快,见到刺史,自然是要跪拜行礼。
可眼前的人哪是什么普通捕快?!
那是皇帝御封的三品金刀捕快!
那是皇帝最宠爱的亲外甥,长公主的独子!
他有几条命受这一跪?
“李,李捕快,您请坐!”
此刻的罗贤立就像热锅上扑腾的蚂蚁,焦头烂额,脑中闪过纷杂思绪,最后只是露出一个难堪的笑。
“李捕快,您怎么......”
李无忧也不拐弯抹角,“大人,之前隐瞒身份是无奈之举,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可好?”
嘴上说得十分客气,可李无忧的脸色分明是冷肃的,眼神中的寒意掩盖不住。
罗贤立哪里还敢说不好?
现在的他就是被逼到墙角的老鼠,逃不掉,躲不开,一个不小心,只怕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听,听您安排。”
“好。”
话音落下的同时,李无忧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书房密室的门。
“里面清净,咱们进去说?”
密室门打开的瞬间,罗贤立的腿更软了。
当然,他不会傻到追问李无忧如何得知密室的存在,他只是苦笑着,一步步走入漆黑的密室内。
身后的秋原焦急道:“大人,属下也跟您一起吧。”
“不用了。”
罗贤立摆摆手,脸上灰败一片,“在书房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可是......”
“秋护卫不用担心,我只是找罗刺史聊聊,等聊完,自然会把大人送回来。”
“.....是,那就烦请李捕快代为照顾我家大人,密室阴寒,不宜久待,大人腿脚不好,劳您费心。”
李无忧多看了秋原两眼,点点头,“放心。”
等到密室的门重新合上,秋原才叹口气,扶着佩剑,快步开门出去。
而密室内,南宫已经等得不耐烦,就在她忍不住要再次使用隐身术出去时,她听到了有人唤自己的名字。
“南宫。”
脚下生风,南宫飞似的朝着声音处飘去。
等那一袭红衣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时,李无忧眼睛弯了起来。
“人带来了。”
一侧头,就看到瘫倒在地的罗贤立,华服锦衣的一州刺史正哆哆嗦嗦地指着南宫,嘴唇嗫嚅,好半天才从嗓子里嚎出两个字。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