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真实呢？

李无忧的脑中闪过在沧溟的生活，很短暂的几年光阴，和人间完全不同的异世界。

那样就是真实的吧？

红衣男子看到李无忧没有反应，又轻声唤了句“少主”。没想到话头刚起，身旁的绯衣女子已经一记眼刀杀了过来，沙沙的声音带着冰冷。

“你闭嘴！”

红衣男子身边的三人神色一变，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首领被凶了，就连红衣男子本人也有片刻愣怔。

李无忧安抚似的扯了扯南宫的手，随后看向其他四人。“走吧，找个地方讲你们的故事。”

“表弟……”段青州一脸要哭的表情看着李无忧，“你是要走了吗？”

“是啊，要走了。”李无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也不属于这里，离开就当回家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啊？我也能去啊？”

李无忧看向红衣男子，认真地问：“可以吧？”

红衣男子哑然。

“那就是不行。”李无忧回头，遗憾地看着段青州。

“胡扯。二十万征西军都能去，我怎么不能？”段青州提高声调道。

“必须有我龙族的传送符，否则，任何人族都不可能进入沧溟。当年是因为离红这个叛徒私自携有龙族授印，才能让那么多人族同时进去。”红衣男子语调刻板地解释道。

李无忧自然知道这些，他只是想逗逗段青州。他不想看到那人悲伤的眼睛。

“你不是龙族的什么少主吗？你肯定有传送符，对吧？”段青州抓着李无忧的胳膊，“我还没去妖界看过呢，你就让我去长长见识，怎么样？”

李无忧无奈笑道：“行。等你和阿西姑娘成婚的时候，我放你进来，亲自送给你新婚贺礼。”

“一言为定！”段青州和李无忧对了个拳，满意地离开了，嘴里嘟囔着：“不知道阿西在做什么……”

司徒看了眼自家少爷那欢快的背影，转身冲李无忧抱了个拳，轻声道：“我会看好他。保重。”

“嗯，多谢。”李无忧回了个礼。

郑旭啧啧两声：“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智商果然堪忧啊。”

李无忧轻笑道：“他不是笨人，很快就会明白过来。到时候，你和司徒多拦着他点。”

“放心，我肯定不让他惹事。司徒下不去手，我可不会手软。”郑旭的易容术已经被南宫撤去。此时的他一头白发，身姿挺拔，又变成了阿西眼中那个“太好看”的男子。

只是，他漂亮的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他上前抱住李无忧，叹了口气。“有些话不用多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手，不要忘记人间还有个叫郑旭的好友。只要我活着，一定随叫随到。”

李无忧压下心头的悸动，他看着郑旭，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原本没有。不过，你刚才不是已经给我一个‘打算’了吗？”

李无忧了然。“青州是个当官的料，如果你想为一方百姓做点事，跟着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郑旭笑道：“我和司徒对脾气，段小哥也有趣。朝廷经过这次大洗牌，地方上估计会乱一阵子，我很乐意跟着他们做点实事。你知道的，我这种江湖人永远闲不下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郑旭半生颠簸，自然懂这个道理。他抱抱拳：“无忧兄，咱们就此别过。”

李无忧的双手格外沉重，可他还是笑着行了一礼。“珍重，亭北兄。”

最后走到李无忧面前的是娄二。准确说，他看着的人是南宫。

“南宫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该谢谢你。”

“救你命的人不是我，是桃屋。而且，你并不感谢我，相反，你恨我，对吧？”

“谈不上。”

“哼。”

“当初，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有我死，这盘棋才能盘活。而她……从来没说过她有让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南宫看着他：“桃屋这种妖有三个能力。第一就是制造幻境，第二就是修复疗愈，最后一个是只在桃屋族群内部流传的能力。”

“朽木再生。”红衣男子突然道。

“是。但你知道他们怎么让朽木再生吗？”南宫道。

红衣男子立即答道：“桃屋的原型是玉兔，只要把一只成年玉兔剥皮抽筋，配合复活草熬成汤药，就能让死者复生。这不是什么秘密，沧溟的妖族都知道，所以桃屋的生存很艰难，如果不是我龙族几代族长拼力保全，只怕桃屋一族早已被捕食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