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年征西军攻击龙族羽翼时,桃屋会倾全族之力对抗我们?”娄二问。
红衣男子下颌微抬,一股难以言说的气质从他眼眸中闪现。不光是傲慢,还有不屑一顾的鄙夷。
“站在我龙族一边的远远不止桃屋这种小族群。不过,对付区区人族,桃屋足可应对。”
娄二想到当时惨烈的场面,只能默默低头。他承认,这个红衣男子没有任何自夸。那个异世界中的一切都不是人族能沾染的。
“是我们自不量力了。”娄二诚恳地道歉,“但请相信,我们是被骗过去的,绝非有心与你们作对。”
“若你们有心,你觉得你们这些人还能站在这里吗?还记得灰狐和青蛇吧?那就是与龙族作对的下场。”红衣男子转过身,不再看他。
娄二点点头,呼出一口气。“总之,还是谢谢南宫姑娘,如果不是你的无患花,只怕她就真的死了。只……我醒来之后她就一直昏睡,很多事情不是很清楚,你能告诉我吗?”
南宫看着娄二微微涨红的脸,撇撇嘴,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和阿西跟丢大妖之后一直没有线索。后来从多枣口中得知你身边有一只兔子很宝贝,我才猜到那个大妖应该是桃屋,进而联想到桃屋一族的‘朽木再生’能力。所以我猜测你没死,于是挖了你的坟。果然,里面是空的。
“我找不到桃屋,但追踪一个凡人还是很容易的。于是我顺着气味寻到了公主府,就看到那女人正准备把自己煮了给你吃。而我手中恰好有无患花。这种东西的妙用之一就是可以增强桃屋‘朽木再生’的功效,而不用献祭自身。我和她达成了一个交易——我帮她救你,顺便保住她的命。而她则向我们坦白一切,顺便把你卖给我们。”
娄二点点头:“原来如此。”
“但我也说过,她滥杀人族,犯了玉楼铁律。等她醒来,我会把她处死。”
娄二还没说话,一旁的红衣男子已经出声道:“不可!”
南宫翻了个白眼:“哪里不可?”
“桃屋是我沧溟的族群,如今几乎绝迹,这两只应该由我们带回去再行繁衍,怎可处死?”
“不行!”
“不行!”
南宫和娄二同时出声,一个比一个激动。
娄二讷讷道:“她已经嫁给我为妻,我是孩子的父亲。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他们离开我。”
说罢,他又看向南宫:“姑娘,我知道你是秉公办事,但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我死,否则谁也不能把她们带走。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南宫还没来得及骂人,手就被李无忧握住。她转头,李无忧冲她摇摇头。“别急,再等等。”说着,他又看向红衣男子,淡淡道:“你刚才也说了,桃屋在沧溟生存艰难,你这样把她们带回去,确定能护住她们?”
红衣男子哑然不语。
“既然人还没醒,那就等醒了再说。”李无忧最后道,“娄将军,你先去吧。”
娄二冲李无忧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忙不迭地走了。
看着一个又一个离开的人,李无忧神情黯淡。南宫见不得他那个样子,她转向为首的红衣男子。“人都走光了,说你们的事吧。”
红衣男子看出这个女子是李无忧的心上人,态度很是恭谨。他的话也十分简洁。
“少主,您是沧溟龙族唯一的继任者,也是沧溟未来之主。属下四人于数年前奉长老之命前来人间寻您。沧溟需要您,龙族更需要您,请您和我们回去吧。”
“我只记得沧溟内乱,现在是什么情况?”李无忧也不废话,直接道。
“万年前,人和妖族就被分开,人居住人间,妖居住沧溟,进出两界的缝隙被女娲封印,此后两界相安无事。事情发生在五十多年前,妖族内部爆发叛乱,封印松动,出现了第一条裂缝。那个灰狐和叛徒离红就是在那时候逃离沧溟进入了人间。
“第一次反叛被我族镇压,后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三十年前,那是第二次妖族内乱,反叛军规模强大,离红又发动人族的力量,那一次我们镇压得十分艰难,而沧溟缝隙进一步扩大。少主,您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第三次是二十三年前。族长被小人所害,我族战败,王后死之前为了您的安全,把您投入缝隙之中,这就是您为何进入人界的原因。第三次的内乱直接导致封印失效,大量妖族通过缝隙进入人界,为祸人间。
“第三次大战之后,我们和反叛者的斗争不曾间断。这几年的处境稍有好转,族内长老便让我四人来人界寻您。”
李无忧想起地牢中听到的事情,问道:“叛军也在找我?”
“是。他们得知您在人间,便让离红代为寻找。”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很重要吗?还是说,他们只是想要斩草除根。”
四名男子立即跪地。
“少主,族长死前把沧溟的印绶放在沧溟之泪中,只有您才能打开它。而拥有印绶的族群才会被所有妖族认可。”
“所以你们都想找到我,就是为了那个代表权力的印绶?”
“是,也不是。”红衣男子恳切地道,“您是我族的继任者,自然要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需要您的力量,更需要您的带领。少主,请和我们回去吧。”
李无忧没有说什么,只是平淡地点点头。“两天后,我跟你们回去。”
四人看向李无忧,又转向他身边的女子。她神色淡淡地看着远处,好似对自己的未来漠不关心。仿佛她即将面对的不是一条必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