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总之……
别管她差点付出怎样的代价,结局总算是好的不是吗?铁子了却了一大桩心事,灰头土脸地满意点头。
回程途中,女孩换了衣服,重新给自己绑了双马尾,收拾的干干净净仔仔细细,连指甲缝的血迹都拿清水洗干净,完全看不出打斗痕迹之后,朝着唐三一伸手。
唐三递来一把梳子。
铁子呆毛画出一个问号: ?
唐三:?
铁子大怒,嫌弃拍回他胸口:“谁要这个了,自己梳大背头去吧!要的是魂骨!魂骨!”
“哦对。”唐□□应过来,拿出洗干净的魂骨,都怪平时小舞教的太好,总以为女孩子扎头发得梳一梳。
少年的手掌心捧着一个七彩琉璃似的头骨,看着比人的头骨要小一圈,不知道是什么魂兽的,但毫无疑问,这是精神类的魂骨,不然时年也不会选择吸收。
“你打算吸收吗?给大师看过再说吧 。”能说出这句话的唐三,不知道有着何等程度的理智。
魂骨啊,多稀有的东西?他既没有想占为己有,还叮嘱小伙伴不要上头了胡乱吸收。
铁子抬头瞪他一眼,“废话,我当然知道。”
她只是瞥了一眼,确认她确实超度了那老头,没有怨气秽气残留之后,便转回了脸。
语气不可谓不轻松,“我不要,给你了。”
“……什么?”
唐三连表情都做不出来,空白发问:“你干什么?”
铁子觉得这没什么啊,无所谓地抬手道:“很难理解吗?是你的呀。是你的阎王帖救了我,阎王帖是你的一条命,救了我一条命,战利品合该是你的。”
什么命啊命绕啊绕的,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唐三听着她的话,心下不知什么滋味,有点想笑,又有些复杂,叹了口气。“铁子。”
“阎王帖是我主动送你的,那就是你的了,杀的人自然也算是你的。”
唐三从不后悔任何一次赠与,每一次都是他心甘情愿。就像他给伙伴们分从独孤博那薅来的羊毛,他能不知道仙草贵重吗?但他依旧给了。
阎王帖也是一样,哪怕阎王帖真是唐门弟子的命,那也是他甘愿分出的命。
他不想再看到铁子性命垂危……再一次的话,他接受不了的。
直到现在,直到此刻,唐三都没有忘记过那个夜晚,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的女孩像是被割开棉花的娃娃,浑身是血地倒在他怀里。
他自诩医毒双绝,在那一刻却脑子一片空白,独孤博的叫喊声好像刺耳的长鸣,他好像一个摘除了灵魂的机器,不停的重复着施救、试药的工作,口中喃喃着药理和配比,手下针灸止血一刻不停。
那是从未有过的害怕,是他从来也不敢想象的结局:
在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知晓他来处的人,要死了吗?
那个从光屁股开始就折磨他的混蛋,那个明明有着广阔世界但仍愿意陪在他身旁的家伙,那个嘀咕着复兴宗门非要拉着他比一场的搅屎棍——
也是会死的吗?
……在他之前?
唐三不愿,也不敢回忆当时的心绪,只是一味地加快了脚步,连性格也有细微的紧绷,以至于伙伴都有所察觉。
她走的太快了啊,前方一片迷雾,他要如何才能追赶的上,才能保护她不被他不知晓的噩运再次笼罩?
“别和我算什么你的我的命。”唐三的神情虽然还是平静和气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给你的,是我自愿,不需要还。”
可他不知道的事,铁子自有一套行事准则。
“欸我说,”铁子从来没见过给便宜不要的,惊的眸光乍闪,猫儿似的圆眼睛疑惑懵逼,真想踮起脚摸摸小伙伴烧没烧傻。
“你是天师还是我是天师?是你懂因果还是我懂因果?”
一米五的粉毛萝莉说着说着激愤地站在路边石墩子上,对着甩冷脸的劲装少年一通指指点点,恨不得戳他的脑袋瓜!
“我李近妖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又是憋着秘密又是离群出走,不去扰乱你的因果线,你以为纯是为了你啊大哥!”
好吧,确实大多是为了他,一路过来她为了不影响世界线她容易吗她?
说到激动处,女孩气的呆毛一会竖起来一会弹出去,指着他鼻子算账:
“你个臭刺客了不起,哼,把‘命’分出去很帅吗?说不定就是这一点变数,才会让时年那老头子找上我——”
‘说不定’,确实是说不定,因为李家祖训就是不能算命数,尤其是自己的。李近妖也说不准,但这不妨碍她把锅往唐三身上扣。
虽然被送这么重要的东西是很感动啦……但在她眼里,是自己扰乱了原本的动线,才会招致剧情的偏移。这次是一个警告,越是了解所谓概念的人,越是敬畏因果命理。
唐三眉头微皱:“真的吗?”
他知道自己这个小伙伴的来历,那是他不熟悉的领域。
“不是因为你最近太张扬……?”他半是质疑。
“……!当然不是!”李近妖怎么可能承认,表情越发笃信,“信不信由你,反正在我看来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