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我看来不是这样。”唐三‘油盐不进’。
“!!”
女孩气的呆毛发抖,站石墩子上捧起他的脸,收着力用掌心啪啪试图拍醒他,在他耳边大吼:
“小三子!你不听话!好话赖话我都说了,赶紧自己拿走!”
她急急叮嘱,“一会到大师那,就说是你杀的,后面该干嘛干嘛,听见没有?”
少年的目光从远处逐渐收回,落在她擦拭的干净的小脸上。
她在急什么?……怕被发现吧,怕大师担心,怕小伙伴担心,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近妖,某些时候也是懦弱的。
“你擦的掉血迹,就能伪装成无事发生吗?”
唐三抬起手,轻轻搭在她手腕内侧,诊脉的同时语气笃定,“你虽然调息了,但是魂圣的精神力魂技对你的冲击依然在,好在你两世为人,精神力够厚,不至于伤及根本……”
“受伤的是你。”少年人抬起头,难得从一个仰视的视角看这个女孩,看见她澄澈的眉眼尚未褪去稚嫩,看见她复杂的灵魂背后那些淳善和坚持。
他怎么忍心自己收下呢?哪怕是交换,他也没有等值的战利品,魂骨的价值不可言说。
况且……
“李近妖,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唐三的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是思量过千遍万遍,早已磨灭了第一次萌生想法时的颤抖,平实地像是普通地交流:
“我已经替你瞒下了武魂殿那次,你还要让我再瞒下时年?”
此话一出,原本怒气条max的小boss瞬间哑火。
呆毛耷拉着,女孩难得没了脾气,心虚地像是打翻垃圾桶被人发现的小狗。
是的,连大师都不知道在冰火两仪眼期间李近妖曾濒死的事情。知情者,只有她,唐三,和一个独孤博。
“……我的不对。”
女孩耷拉着脑袋,悻悻小声,理亏地左瞟右看。
“可是……可是我们都说好了呀,让别人知道也很危险……”她低头扣手,试图找补,嘀嘀咕咕道,“我已经好了嘛,一点点后遗症也没有……”
唐三没接话。
这该死的家伙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李近妖见他不给台阶下有些恼了,一咬牙,索性耍无赖,没有眼泪开始干嚎:“哎呀我不管啦,你就说你怎么才能收着吧,我难受!这魂骨给不出去我难受!我抓心挠肝地难受!呜呜呜呜——”
“没天理啦——天底下还有求着人收礼的——呜呜呜——”
吵的唐三额头青筋直跳。
……
等两人磨磨唧唧回到学院的时候,天都黑了。
发现李近妖和唐三二人接连在回学院的路上消失之后,史莱克众人都有些紧张,但眼看着天黑,明天还有比赛,大师命令所有的参赛队员都回去睡觉,他会守在校门口等着。
孩子们拗不过大师,只好回去。
等大师在风里站了很久,看见一高一矮一小只时,抖了抖烫指背的烟头,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几个孩子,一时没看出什么。
“发生什么了?”他问唐三。
在他眼里,永远是大徒弟最靠谱,最实心,而小徒弟嘴里没个实话。
“遭到了偷袭。”唐三担心大师累到,搀扶住老师的肩膀,温声相劝,“我们进屋再说。”
大师点点头,被他搀着来到自己屋里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噌”一下站起来,不可置信哑然:“什么?!——时年?!——”
谁?谁偷袭他们?苍晖学院那个魂圣老头?!
大师瞪大眼睛,翻手一边一个徒弟照着脸上狠掐,掐的李近妖嗷嗷叫唤,唐三皱眉闭眼,大师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回来的不是魂儿啊,太好了。
唐三顶着半张肿脸继续讲述,李近妖捂着另外半张肿脸不敢搭茬。
由于她败下阵来,所以唐三照实讲述,阎王帖的存在也没必要瞒着大师,魂骨更是需要大师辨认。
至于归属,目前是唐三的了。
唐三付出的代价是,一个承诺。
李近妖要了他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在未来,不属于现在。如果是其他任何人在现在向唐三讨要一个承诺,他都绝不会答应。
不说人心易变,就是现在的唐三也根本无法预料以后的事。
但这个人是李近妖。
她看得见未来的他,也绝对不会害他。
他信任她,一如她信任他能够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