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戴围巾是这样绑的吗。”梁贞揪了揪因为打结而凸起来特别大一块的围巾,还扯不开,跟个死结似的。
“暖和吗。”邵源问。
“暖和。”梁贞看着前面说。
然后就感觉到邵源又邪恶地把手伸了进来,放在他肚皮上,“这样更暖和。”
梁贞贴着他的手,“你手好冰。”
“你给我暖暖呗,贞哥。”邵源说,“作为回报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家。”
梁贞听完这话一直笑,“我不。”
“你刚刚喝酒了吧。”邵源看着他,“你这样的酒量喝酒了就不能开车了。”
“这就是你刚才灌我那两杯的原因吗!”梁贞低头亲了亲他的鼻梁,“太卑鄙了。”
“认不认。”邵源说。
“认了。”梁贞说。
“以后出门在外留个心眼儿。”邵源说。
“以后对你得留一百个心眼。”梁贞说,“回去吧。”
“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邵源边开车边唱,“腊八粥,喝几天。接。”
“哩哩啦啦二十三。”梁贞人在他衣服里面说话,声音很模糊,而且震得厉害。
“头拿出来。”邵源说。
“你穿了我的衣服,”梁贞说,“我特别冷,躲一躲还不行吗,没这样的理,暴力统治只会尽失民心。”
“我开车,”邵源说,“风都我挡着。”
“什么呀。”梁贞头拿出来看着他,“冬风就是无缝的蛋也能叮着,别说我这么一个全身上下全是缝的人了。”
“行吧。”邵源说。
“哩哩啦啦二十三。”梁贞拖长声音唱那首童谣,在他背上像个喇叭一样震着。
“二十三,糖瓜粘。”邵源说。
梁贞跟着念了一遍。
“今天二十几?”邵源问。
“今天才二十。”梁贞说。
“不远了。”邵源笑着说。
南方的寒潮就几天,过去了就升温,又暖和起来。北方就不一样了,一出暖廊,就冷得直发抖。
“救命。”梁贞抱着邵源,“钻心地冷。”
“冷抱我也不管用啊!让你多穿两件不愿意。”邵源反过身给他拢了拢围巾,拉了拉毛帽,看见了远处站着的老袁,老袁知道他要回来,接他来了,没想到还跟了个别人。
“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梁贞瑟瑟缩缩地说。
没去过冷地方的人啊。
就是容易轻视冷地方。
“活该么你。”邵源敲了敲他头。
“穿这么点儿啊。”老袁看了看并肩走过来的俩人,尤其是那个邵源带过来的人,看着不像本地人,“新年好啊。”
“嗯。这我朋友。”邵源拍了拍梁贞,“老袁。我妈专属司机。”
梁贞打了个招呼,老袁挺喜欢他,“上车吧。”
“嗯。”邵源关上车门,“直接回家。”
“不在外面吃点儿东西?铜锣巷开了家法式餐厅,特有格调。”
“铜锣巷那破地方能开出什么好东西。”邵源看着手机,“回家。”
“也是。”老袁说,“反正就算有格调,你也不爱吃。”
邵源最喜欢老袁的一点,就是不爱乱八卦。他不知道老袁看没看见他俩刚才搂搂抱抱,老袁是个近视眼,今天没戴眼镜。
但他知道老袁嘴巴严实,不会乱讲话。
和梁贞聊了一会儿,问了几句,你是哪里人呀,哦你和邵源一起念书呀,多大啦,他这人烦着呢辛苦你照顾他啦。
就没了。
浮于表面信息的一场沟通。
邵源没插嘴。
老袁说他烦的时候他也没插嘴。
邵源让老袁在门口停车,自己和梁贞走进去。没多少行李,两个人加一块儿刚好塞满一个行李箱,还是不用托运的那种。
基本都是梁贞的衣服。
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回头。
“怎么了。”梁贞指了指地面,“这你家。”
“我家。”邵源说。
“你不能迷路了吧。”梁贞看着他。
仿佛只要他说是的我迷路了就要原地气晕。
晕到一半还得爬起来给老袁打个救援电话。
邵源勾着他脖子把他拉下来。
“近视眼能开车吗。”邵源问。
“不能。”梁贞说,“眼睛看不清怎么开车。”
邵源沉默良久。
放开了他。
梁贞也反应过来了,“你妈这司机真行啊。”
“恋爱使人变成弱智啊梁贞!”邵源说,“我就是跟你在一块儿才没早点发现啊!”
“走吧,弱智。你早点发现也没用啊。”梁贞说。
“怎么没有用。”邵源说,“我要是早点发现就不让你们说那么多了,你家底都让他摸出来了好吗。”
虽然他知道老袁不会叛变。
“没影响。”梁贞说,“我祖上三代都清清白白。而且我看他还挺喜欢我的啊。”
“喜欢你。”邵源说,“能别这么自恋行不行啊梁贞。”邵源笑着说。
“你就说是不是嘛!”梁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