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贞说:“那是不是彭国飞。”
邵源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有两个人,高高瘦瘦,肩膀搭着肩膀,其中一个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可乐罐儿,罐子哐当一下被他踢进旁边绿色的大垃圾桶,接着听见一声:
“祖国的花朵毁了!小小年纪这么没素质。”
于发白了他一眼,“放假呢。哪个学生放假还乐意到学校来啊。”
邵源一脚踹在彭国飞屁股上,“飞哥!”
“我靠!”彭国飞猛地回头,“邵源你大爷!喊我一声要死啊!”
说着也看见了梁贞,“你怎么也在。”
“嗯,”梁贞说,“跟着他过年来了。”
于发还在状况外,彭国飞就说:“这他对象。”
几个月前于发演完一出《三岔口》,拉着彭国飞去街口喝酒,彭国飞兴致一高就透露了邵源人在广东,并且还交了个男朋友的事。
完事儿了又觉得没啥所谓,毕竟梁贞都能当着李匿的面那么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了。
“也是唱戏的,”彭国飞给邵源出了个柜后酒就被吓醒了,用下巴指了指手机,“百度百科上还有名字呢,叫梁贞。贞子的贞。”
“这么厉害啊。”于发就搜起来,“我靠,什么破网,一直打圈圈啊。”
“回了再看呗,又不是什么稀罕宝贝。”彭国飞说。
“转出来了。”于发看着那人,封面是个穿着戏服的人,妆很厚,但不难看出来他很年轻,而且够帅。
“唱戏的啊。”于发就说。
“啥时候回来的啊。”彭国飞问他们。
“差不多半个月之前吧。”邵源说,“记得那场雨夹雪吗,那是我们刚到的第二天下的。就因为这个我俩都没能出门。”
“哎我记得,”于发说,“就咱俩一块儿演罗成叫关那天。”
彭国飞想起来了,笑得非常之不像好人,“真你大爷的缺心眼儿啊邵源,回来那么久也不记着回去看看。”
“没人欢迎我吧。”邵源笑得相当凄凉。
“不是,”彭国飞顿了顿说,“李匿的事已经澄清了。”
邵源没说话,和他俩并肩往前走,四个人占了整条小吃街,后面有个开摩托的滴滴响了几声,彭国飞和于发就往后退,跟着他俩走。
“上哪儿去呀。”于发问。
“回家。”邵源说。
“哎,”彭国飞说,“你俩待到什么时候啊。”
“年后吧,”邵源说,“开学之前回去就行。”
“那就对头了。”彭国飞掏出俩票,“送你们了。也借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吧。这回我不揍你。”
邵源拿过来看了眼,是个京剧交流会,十几个民间剧团一起包了个剧院办的,竟然还有观众,“北京还有这种活动啊。”
“是啊,”于发说,“近两年这种活动很多。都是模仿的星云汇。”
“同行嘛,”彭国飞说,“有竞争也得有合作才能进步啊,私底下那些互相欣赏欣赏啥的,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会去的。”邵源把票塞进口袋说。
“等你啊。”彭国飞说,“你俩一块儿来。”
“行。”邵源笑笑。
“这男演员是个新秀,前两年刚来的。”于发说,“你应该没见过他,叫舒力行。”
“是没见过。”邵源说。
“他挺喜欢你的。”于发说。
“什么意思啊。”邵源回头笑笑,“我这样儿的还有迷弟?”
“多了去了。”彭国飞说,“我俩拐弯了,回三禾。”
“行。”邵源说。
告别了彭国飞和于发,梁贞说:“咱回家么。”
“可以不回。”邵源说,“想去哪儿?”
“超市?市场?”梁贞想了想说,来这儿的几天能去的景点都走了个遍,“前天回来时路过的那个什么什么超市。好像挺热闹。”
“什么什么超市。”邵源说。
“我带你去。”梁贞说。
“这就是非路痴吗。”邵源跟在后面,“厉害。”
非路痴带着路痴逛超市,超市里人不算多,觉得热闹大概是恭喜发财的威力。
梁贞拿了十分多的年货,主要是一些对联窗花,梁贞来这儿后看到别人家有的而邵源家没的,这下都有了。
邵源跟在后面看着他买。
梁贞时不时回头问他:“这个怎么样?放一个到你门口。”
“丑。”邵源捂了捂脸,“换成旁边那个吧。”
“你喜欢橘子树?”梁贞边说边把一颗橘子树玩偶放进购物车。
“没,”邵源说,“就是单纯不喜欢那个。鞭炮。”
就是单纯不喜欢那个长了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的鞭炮!
“凭啥呀。”梁贞把大眼睛鞭炮也买了,拿到他面前秀了秀,“像你。”
“像你。”邵源说,“一点就炸。”
“像我就像我。”梁贞说,“说像我之后就不能再说它丑了啊!我要把它挂你床头,让你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
“好惊悚啊小贞哥。”邵源说。
两人又一块儿买了点儿吃的,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