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侯戚荣病重,老夫同他是过命的交情,没来探望实在羞愧,可我知晓他的夙愿是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燕啸天轻叹口气,随即笃声道:“作为他的女儿,我觉得,你有能力、也有责任完成这个使命。”
呵。
戚飞槲只是淡笑。
“是么?”
“叫人备好酒水。”
指尖轻勾,侍从俯身,她微微侧头,轻弹纸张,望向燕啸天嗓音平静,“贵客来了。”
亥时三刻。
小院蝉鸣不断,微风吹起树丫。
有人正急速走着,步履飞快,到了门口才停下。
府内,一片宁静,只余三两小屋亮着灯。
烛火再次点燃,三七凝眉,将那药碗推去,“张潜等人仍在我们掌控之中,只是,杨氏和秦大人那边还未传来消息。”
液体浓稠发黑,还未进嘴便一股苦味,沈梵捏住鼻尖,咬咬牙一饮而尽。
下一秒,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沈梵只揉眉心,嗓音低沉,“我让你跟踪的人,有消息没?”
双手作揖,四六摇头,迟疑道:“那家伙速度极快,几下就消失不见,等属下回神到了宫门,自然是不敢进去的。”
一手捻起些许糖霜扔进口中,沈梵闭眼,轻叹口气挥手,“出去罢。”
四目相对,二人一齐应了。
啧。
又被摆了一道。
沈梵眯眼,咬住下唇,少顷,尝到些许腥甜,方才罢休。
明月高悬,流星闪过。
夜半无人时,冀州关口。
长剑一伸拦住去路,“站住,什么人?”
男子眼珠一转,嗓音清冽,瞧着倒是谦逊有礼。
“我管你起义军什么军,现在就是不给过。”
谁料裴邢一肚子气没处发,叉腰嚷嚷,“你说你要去京城送信,证据呢?”
那人眨眨眼,“大人什么意思?”
裴邢轻啧,扣扣脸皱眉,“端——王爷总给你什么了吧?”
男子摇头,随即垂头转身。
切。
裴邢暗自翻个白眼。
一瞬,余光一道身影掠过。
“站住!”
说时迟那时快,刷啦一声,利刃出鞘,裴邢回头,“谁知道他是不是哪里的逃犯,赶紧追啊!”
“是!”
属下们这才反应过来,拔剑上前。
刷啦!
寒光忽闪。
咫尺之遥。
魏朝微微侧身,一手抓住金箭冷哼,厉声道:“来者何人?”
天空染上墨色,人去楼空,只余烛火摇曳。
暗处那人全副武装,双眼微眯,竟再次拉满弓。
长箭嗖嗖几声再度袭来,魏朝仰头躲过,翻滚撑地抄起皮鞭。
只敢远攻不敢近斗。
此人必定有鬼。
皮鞭一挥挡住攻击,箭矢尽数落地,木板不停嘎吱作响。
魏朝正拔腿去追,便见那人转身,又听崔竹生惊呼,“主子……”
“您没事吧?”
似是后知后觉,魏朝回头,指尖拔起箭矢轻轻摩挲,微微蹙眉。
少顷,箭身应声折断,在寂静夜里格外引人注意。
夜色渐深。
瓯海城内十分寂静,只余虫鸣鸟叫,微风吹过卷起沙尘。
窗棱呼呼作响,室内静默许久。
戚飞槲将那计划书来回看了几遍,只命人又换了菜肴,鼻尖发出一声轻哼。
收复东南,称霸边境。
这么大的理想抱负,她可不敢有。
毕竟,前车之鉴摆在眼前。
这么大的担子敢直接甩她头上,她都不知道说燕啸天聪明还是笨了。
“将军与家父有交情是真,朝廷军战败也为真,可这调兵遣将,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活计?”
戚飞槲眼珠一转,饮茶清嗓,“风餐露宿许久才来到此地,不如将军先留下来,让晚辈尽了地主之谊再做打算。”
燕啸天抬头。
四目相对,戚飞槲轻挑眉毛,又冲他颔首。
啃着鸡腿的动作一顿,燕啸天一抹唇角,微眯双眼,似要寻出端倪来。
戚飞槲只勾唇。
窗外小雨淅沥,远远望去,天白露出一抹日光。
幽州城外,两军仍僵持不下,周围十分肃杀。
徐峰一身斗篷蓑衣,举刀拔高嗓音,“告诉李昀,要是他肯束手就擒。”
“陛下忠厚仁慈,定会放他一条生路,如若不从,那就别怪我大开杀戒!”
穆长泽带着面具高坐马背,拉住缰绳微眯双眼,许久并未开口。
属下张张嘴,“大人——”
话音未落,他勾勾指尖,俯身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