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在乎的人,怎么可能会怜惜别人?”
视线扫过母子二人,李政甩袖坐下,一字一句,“到了京城就把你那些东西忘了,朕早跟你说过,为什么不听?”
他揉揉眉心,嗓音仍旧带着怒气,“传朕旨意,淑贵妃心生歹意残害龙嗣,除其称号禁足玄翎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皇!”
李蔺心下一惊,欲上前却被拉住,他一转身便见女人摇头。
李政嗓音适时响起,“怎么?有想说的?”
贵妃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再度俯身,眉眼低垂,“妾身知罪。”
李蔺咬牙。
魏朝藏于暗处,收回视线微微勾唇。
散席后,天色渐晚。
随着女人脚步,他摸进酒肆上了楼阁。
一墙之隔。
“有人要害我!”
女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拉住穆七衣袖,嗓音徒然增大,“这可是你的孩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穆七劲大,一抽手便将人甩开,又压低嗓音不可思议。“胡说什么?”
目光停在女人隆起的小腹,他动作一顿梗着脖子,只指着拧眉道:“你怎么确定,肚子里一定是我的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塔琳娜不可置信,连滚带爬将他揪住,泪眼汪汪痛哭流涕,“明明那天你还拉着我的手说我国色天香,会喜欢我一辈子,怎么短短一月过去就——”
周身被围,穆七不敢动,只能闭眼,任命般摊手,“如你所见,我是个孤家寡人,无法对你负责。”
闻言,女人哇啦出声,一张小脸皱起,泪水如大颗珍珠掉落,一下一下打湿他肩头。
许久,穆七轻啧,掌心包住她轻拍,“我尽力。”
然而,人一走,他便川剧变脸,几下拨开外衣扔掉,语气轻飘飘,“随便你。”
四目相对,穆七眉毛下压,满脸不情愿,“裴淑生下来的孩子才名正言顺,我要那野种干嘛?”
他话锋一转,挠挠后脑勺,瞬间觉得头疼,“要是被李政发现是我给他带了绿帽子,指不定发多大火,我吃饱了没事干这么冒险?”
雾气在二人之间散开,魏朝轻挑眼尾,“怀孕了?”
“啧。”
耳根浮上一丝血色,穆七搓搓脸,接过撇着浮沫,“我,我哪知道那么容易中招?”
“裴老太太喜得孙,肯定要常问候了。”
慢条斯理喝完半盏,魏朝点头,轻挑眉毛略显滑稽,“这是好事啊。”
“滚!”
书册劈头盖脸扔来,被他利落躲开,藤椅偏斜,还悬着脚接着品味。
穆七怎么想的,他当然知道。
可如今看来,这孩子,是个很好的牵制机会。
塔琳娜能为了孩子求穆七,往后也一定会妥协做其他事。
说话间,有人推门而入,双手奉上托盘。
金色箭矢映入眼帘,穆七动作一顿,猛一抬头皱眉,“他又对你下手了?”
魏朝只摇头,放下茶碗擦着唇角,“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来,我不认为是他做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使了别的手段?”
穆七瘪嘴,没忍住冷哼,“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啊?”
“而且这个金箭——”
话音未落,魏朝伸手捞住,指尖一顿,箭身已然弯曲,甚至生出些许裂痕。
穆七睁大双眼,“这……”
众所周知。
沈家箭矢用料特殊,坚韧无比,怎会如此脆弱?
魏朝冷哼,头也不抬,“那日李钦遇刺,可也是这样?”
穆七一惊,“你是说,有人故意为之?”
“谁获利,谁挑拨,他们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两截扯开甩出窗外,魏朝抬眼,双目沉沉。
穆七不语。
久旱逢甘霖,翌日一早,雨打窗棱,风声簌簌。
魏朝睁开眼,立在镜前,几下穿戴整齐,去往宫中。
金銮殿内,李烨歪着身子,指节撑住眉心。
下方众人面面厮觑,都屏气凝神,无所动作。
昨日才与禁卫军交差,魏朝今日上朝顶着内阁身份,于是也端正站着,时不时用余光打量。
冷风吹进,有人打了寒战,有人轻咳起来,李烨却仍旧没有一丝反应。
烛台燃着细香,火星灭了,只剩缕缕白烟,待这烟雾散尽,才见他轻弹椅背,睁开眼坐直。
“姜爱卿。”
嗓音没有一点起伏。
众人皆心下忐忑,攥紧掌心。
姜晏抬头,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臣在。”
李烨点头,悠悠道:“孤瞧你的武略不错,想命你前去收复东南,抓回反贼,你意下如何?”
众人一惊,皆抬起头。
魏朝凝眉。
沈梵也睁大眼,侧头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