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伸手打断,扭头瞧一眼又转过,眼下带上疲色,“走吧,回御书房,还有事要处理。”
展临忙应下,“是。”
入夜,李烨难得出了次宫,与秦姝春风楼一见。
秦姝换身劲装英姿飒爽,来的也快。
“为什么不答应他们?”
一手捻起糕点大口吃着,她喝口茶拍拍掌心,“自然是没兴趣了,殿下。”
李烨皱起眉。
“准确来说,我对这里的男子都没一点意思,无论他身份多高贵长得多英俊、才学多出众,又或者骑射武功多强。”
双腿盘上座椅,秦姝摊开手徐徐开口,又盯他脸侧话锋一转,“不然的话,今日臣女便会顺父亲之意,直接向众人宣告意图嫁入东宫便好,何必兜这么大弯子走进您的棋局呢?”
“秦相之女,果然才思非凡,殿上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单手端起茶杯,李烨浅喝一口,抬眸直视着她,“现在没人可以交代了,你还想同我说些什么?”
“没什么。”
见他许久没动静,秦姝拿过他那边的碟子就开干,筷子拨弄着送进嘴里,好会含糊道:“太子殿下,臣女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或许您还不知道罢了。”
“臣女愿意当您的眼睛,做您的刀,您不如把事情放心大胆交给我。”
说到这里,她忽地笑了,眼眸闪过一丝亮光,脸庞在烛火下衬得明媚耀眼。
李烨看那碟子一眼,展临正要出声被他止住,他又饮一口,声调平平,“你有什么条件?”
秦姝很久没回应,只顾着吃东西,末了才放下,直视着他,缓缓道:“我只要自由。”
李烨眼皮一跳。
“我想要有一天,能自由自在。”
秦姝垂下眸,嗓音变得很轻,“做飞鸟也好做池鱼也罢,一切都无所谓。”
李烨很久没说话,紧盯她脸侧。
约莫过了半刻钟,秦姝理好衣物,起身走到门口,又回首轻笑,“我得回去了,要是被家父查到这么晚与殿下私会,您大概率是摆脱不了我了。”
“殿下可以好好考虑一番,早日给我答复。”
说完,吱呀一声,她合上房门离开。
人走后,李烨没移开视线,好会才沉下声,“展临。”
“在。”
李烨眼神暗下去,也不废话,“找人跟上她,还有秦府。”
“殿下?”
展临弓着身,见他喝口茶面无表情,很快应下,“是,属下领命。”
翌日,金銮殿上,仍是李烨端坐主位。
闲散事务报完,那梁廷尉上前一拱手,“殿下。”
李烨一扬手,“爱卿请讲。”
梁廷尉手持笏板,声调平稳,“据臣所知,西北人力旺盛,戚飞槲能短短几年组建起自己的势力必然有些手段,若是不加以制止,恐怕日后将不堪设想。”
李烨哼一声当知道,一挑眉,“那爱卿以为,该当如何?”
“微臣以为,戚荣病危,西北侯后继无人,殿下可写信往西北,将我京中男子挑些供她选拔,说与她共治西北。”
男子一躬身,沉声道:“一来能与她相互牵制,二来也能彰显殿下的大度,起到恩威并施的效果。”
李烨向下瞧一眼,“各位爱卿?”
众人皆是面面厮觑,轻轻晃头低声道:“臣等,不敢妄言。”
魏朝眼皮一跳,再度望向沈梵,发现他站得笔直,一个字都没说。
直到散朝,魏朝正出金銮殿,却见沈梵径直往御书房走去。
下一秒,那道嗓音平地响起,“文君兄?”
“坐。”
房内,李烨坐好,挥手让人上茶,慢条斯理喝口,“你这次来,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同意这件事吧?”
浅眸浮上暗色,沈梵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又压低抬头看他,嘴角轻扯一下,“这本就是殿下的意思,是不是?”
“你都知道?”
李烨眯起眼,反唇相讥,“觉得我做的不对?”
殿内陷入寂静。
许久过后。
“微臣自然不敢。”
沈梵深呼吸几番,闭上眼又睁开,一字一句开口,“只是殿下掌权不久,若是此时急于收紧,恐怕会适得其反。”
“臣虽并未见过统领本人,但从你们的口中,我知晓她绝非平庸之辈,只会比戚大将军更为厉害。”
他微微俯身,端起新泡好的喝,抿紧唇摇头,“殿下此行,也许只会令她寒心。”
几乎一瞬,李烨拍案而起,声量不由得拔高些,“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做这一切也不是为了我自己,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沈梵直直盯他没说话,过了些时候胸口猛烈起伏起来,额间渗出冷汗,双手撑住书案还在抖,眼看要往前倒去。
李烨大惊失色,这才伸手捞住他,“怎么了?”
“文君?”
一手搂得更紧,李烨探出指尖点他额头沾了汗,又放轻声音问,“疼?旧伤犯了?”
沈梵抿紧唇冷汗频出,什么也没说出来。
“让你坐下歇着不听……”
一手抓紧他往里带,李烨穿过屏风进了内室,又撩起帘帐,语气有些焦急,“忍着点,到榻上休息,我去宣太医。”
沈梵半合上眼,听了这话猛摇头。
“行吧。”
在床边停下,李烨捞过椅子坐上,看他一会轻叹口气,“那你把衣服脱了。”
沈梵一惊,双目睁大,“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