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目光毫不留情再次扫过二人,戚飞槲笑得无害,侧身让开路,“赶这么久路该累了,小五,请各位先回房休息。”
“是。”
戚小五一躬身,先朝沈梵颔首,“少卿大人请随我来。”
沈梵看她和戚飞槲一会,微微蹙眉,最后什么也没说,跟上她步伐离开。
但戚飞槲也在看他。
人一走,黑风凑过来,“大小姐,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
目光还在那道背影上停留,她忽地轻笑,张口就来,“觉得他又高又帅,长得不错。”
黑风蹙眉。
手指轻点他肩头,戚飞槲抬抬下巴,一挑眉笑意更深,“以后给我招婿,就按这个来,知道不?”
……
黑风沉默一瞬,抽抽嘴角有些为难,“大小姐,这恐怕有点难办。”
“行了,开玩笑的。”
戚飞槲转身,敛笑正色,“走吧,还有事没做完呢。”
沈梵到西北的第五日,京城便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魏朝得空,正在满月阁仓库调试查看武器,崔竹生疾步跑来,说钱卫有要事说。
魏朝刚一出去,钱卫马上凑过来,在他耳旁压低嗓音,“陛下病发了。”
魏朝眉心一跳。
快步上了马车,他环顾四周一圈,嗓音压得极低,“七殿下去了么?”
钱卫忙点头,“孟大人说的,前日陛下咳嗽不止还高热,七殿下已经在太和殿待了两天,让我来找您。”
魏朝凝眉。
“回府,换身衣服,随我进宫见陛下。”
片刻之后,他撩开车帘,冲前人开口,“再快些。”
那人应一声,车轮飞速滚动起来。
此刻,太和殿内,香炉烟雾四起。
李蔺揉揉眼皮,又端起一碗汤药,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勾唇,“父皇。”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李政也会病的这样厉害,竟还劳烦你照顾我。”
“咳咳咳……”
李政以袖掩面,脸色有点难看,勉强凑过去喝一口,皱起眉眼,“好苦。”
“良药才苦口呢。”
李蔺还是从前那副模样,面庞稚嫩青涩,却无端显得稳重许多,抬眸看他,又舀起一勺抵到他唇边,轻声道:“照顾您是我为人子女应该做的,哪里说得上麻烦,父皇从前身体康健行路如风自然不必如此,如今卧病在床需人侍候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政又喝一口,还是没忍住皱成一团,缩一下脖子,“这药还要喝多久?”
李蔺手臂悬在空中,轻轻摇头,“父皇,大夫昨夜又瞧过,说您啊是损伤了经脉,这药虽效果不错,可也要日日服用才行。”
“损伤经脉?”
李政一惊,声调不禁拔高,“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见他许久没喝,李蔺放下药碗抿紧唇,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道嗓音,“还不是太子——”
“放肆!”
李蔺扭头睨一眼,那人忙止住,扑通一声跪下,“奴才该死!”
“小奴才不懂事,父皇别往心里去。”
他很快回头,将那药碗再次端起,笑意吟吟,“这药现下凉了,父皇再起来些,我喂您喝。”
“慢着。”
李政看他一眼收回,又望向方才那人,“你刚刚说太子,他做了什么?”
“陛下饶命!奴才不敢妄言!”
小奴才匍匐下去,连磕几个响头,声线抖得厉害,“方才奴才一时口快,并无此事,还请陛下殿下放过奴才这一回……”
李政眉头更紧。
“还不快滚出去?”
下一瞬,李蔺扭头,眯眼冷哼,“再多说一句惹父皇不快,我这便请御林军赐你五十大板,叫那些宫人都看看管不住嘴是什么下场!”
“是……”
那奴才又磕几个头,“谢,谢殿下。”
说完,他连滚带爬逃了出去。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少顷。
“小蔺。”
李蔺回头,眉头微动,“父皇?”
李政顿一下,微眯双眼,“你有事瞒着我?”
“当然没有。”
李蔺摇头,垂眸轻笑,“您知道的,他们这群人闲来无事就爱嚼些舌根,真真假假哪里说的清?”
“何况您与太子皇兄向来父子情深,他对您的情谊众位有目共睹,他如今在前朝忙碌,一心为了大梁,怎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李蔺话锋一转,又端起药碗,嗓音放的极轻,“来父皇,喝完这一碗好好睡一觉,过些日子就好了。”
李政盯他一会,张嘴默默喝着,一句话也没说。
末了,李蔺拿起手帕,为他细致擦着唇角。
门外脚步渐起,在不远处停下,垂头嗓音沉稳,“陛下,关首领求见。”
李蔺收手起身,站在一侧。
李政一挥手,“让他进来。”
“是。”
来人长长应一声,李蔺也躬身行礼,暗自勾唇,“儿臣先行告退。”
正出来,二人擦肩,魏朝垂首,“七殿下。”
李蔺应一声,待他抬眸一挑眼尾,“父皇还等着呢,首领可别让他等太久。”
而后,手臂伸到背后,手指在下方顿两下,形成一个三的手势,若无其事离开。
魏朝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