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苏令宜醒过来,发现母亲正侧着脸看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早。”苏令宜揉着眼笑。
“早。”元臻也笑。
两人正说着,护士推门进来,给元臻量了体温,说情况很稳定,继续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苏令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帮母亲擦脸、喂水、梳头,把每一样事都做得有模有样。元臻看着她忙前忙后,眼里全是笑意。
一连三天,苏令宜赖在了病房里,忙前忙后地想为元臻多做一些事。
周末,苏令宜陪妈妈吃完饭,和郭悦陶约在茶室见面。
桌上茶香袅袅,郭悦陶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苏令宜面前。
“看看,我亲手拍的。”
照片定格在陆家老宅花园门口,苏令宜一袭蓝色礼服裙,陆韫言西装笔挺地站在她身侧,两人手臂轻挽,竟格外般配。
苏令宜意外,彼时郭悦陶每天嘴里都念叨着离婚,谁能想到,她居然会偷偷拍下他们的合照。
“你?”她抬头,话未说完。
郭悦陶托着下巴,笑得有些酸,“那天你和他一起走进来,冥冥之中我好像知道你们未来会在一起。”
苏令宜把照片贴在心口,感动不已。原著里背景里,女主曾跟闺蜜抱怨,她和男主连一张合照都没有,连婚纱照都没拍过。于是小桃子虽然不情愿,仍旧偷偷替她留下了这张照片,希望能实现她一个心愿。
“小桃子,你要是不去当摄影师,真是摄影界的损失。”
“少来。”郭悦陶哼了一声,“你以后上哪儿找我这么贴心的人。”
“我也给你准备了东西。”苏令宜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我要支持你的慈善事业。”
郭悦陶乐呵呵翻开,看清数额,大吃一惊,“三个亿?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离婚财产。”苏令宜放下茶杯,唇角一勾。
“你全捐了,以后怎么办?”郭悦陶皱起眉。
苏令宜没回答,只朝茶室入口抬了抬下巴。郭悦陶回头,陆韫言正好推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郭悦陶抱臂看他。
“顺路,过来看看。”陆韫言在苏令宜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她的杯子喝了口茶,“一会儿还有事。”
苏令宜笑着起身,“我去点两块蛋糕,你们先坐。”
她下楼后,茶室里安静下来。郭悦陶搅了搅杯中的茶,忽然说:“真不爽,兜兜转转还是你。”
“自然是我。”陆韫言相当自信地回答。
郭悦陶想起某次在咖啡馆的故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一回我和杜仲恺见面,故意给你打电话,原本是想让你听见杜仲恺对令宜的深情,逼你主动放手离婚。结果他不仅没斗志,还心甘情愿只做哥哥。”
“当时你听完很高兴吧。”
“没有。”陆韫言轻描淡写地说:“无论他放不放手,结局从不会改变。苏令宜是我的,她的丈夫,只能是我。”
郭悦陶被他的笃定噎了一下。
“陆韫言,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令宜的?你不是自称很讨厌她吗?”
陆韫言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有一次我生病住院,醒来非要出国出差,苏令宜第一次吼了我。”
“我当时完全愣住,一动不动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她以为我在生气,一连很多天都不敢看我的眼睛。但其实当时的我是懵了。因为我发现,我的第一反应是应该听她的话。”
“那是我第一次察觉到,我内心对苏令宜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不一样。”
郭悦陶诧异,“听上去你应该很早就喜欢她了。”
苏令宜端着蛋糕回来时,陆韫言刚挂了一通电话。他起身,压低声音对她说:“陆云成有消息了。我让人盯着,先不打草惊蛇。”
苏令宜点头,“小心。”
“一会儿?”
“一会儿你别来了。”苏令宜笑。
陆韫言走后,白佳怡和杜信铠很快赶来。白佳怡一进门就拉着苏令宜上看下看,确认她真的没事才松手。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蛋糕喝茶,聊得热闹极了。杜信铠讲他和白佳怡最近看婚房的事,说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结婚需要准备的东西好多,婚纱照也没选好风格,我快累死了。”白佳怡一直吐槽,郭悦陶听完吐槽:“这么麻烦啊,你们干脆别结了。”
“不行!”白佳怡和杜信铠同时出声。
说完两个人害羞地握着手,郭悦陶嘴角抽搐,“滚蛋吧,看见你俩就烦。”
苏令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打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郊外,老旧的独栋别墅正亮着一盏灯。
陆云成重重叩了三下门。
门扉吱呀打开。陆德见到他,脸色瞬间阴沉,眼神既忌惮又厌恶,“你还敢回来?赶紧离开,别把祸事牵连到我身上!”
“爸。”陆云成叫了一声。
“别叫我!”陆德脸色铁青,手已经按上了门框,随时准备把门关上,“你还嫌害我不够惨吗?赶紧滚!万一把陆韫言的人引到我这里可惨了!”
“你不打算管我了?”陆云成瞪着他。
陆德气急败坏,“你还有脸说!敢绑架苏令宜,不仅没推翻陆韫言,反而惹了一身骚!”
“你自己同样斗不过陆韫言啊。”陆云成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踩上门前最高的台阶,“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
“你疯了!”陆德的声音拔高了一瞬,担心引人注意又猛地压下来,“你马上滚!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陆云成讥讽道:“你敢报警的话随意吧。”
“别以为我不敢!”陆德口不择言:“要是知道你是个蠢货,我当时就不该把你接回来!”
“呵呵。”
积压多年的怨恨尽数爆发,陆云成脑海里迸发出一个恐怖的念头。
他猛地抬起手,一把推开半掩的门。陆德被这股力道撞得踉跄后退,后背抵上了玄关的鞋柜。他瞪大眼睛,终于从儿子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平静到可怕的杀意。
“你……你别乱来。”陆德的声音开始发抖,东张西望地想找样东西来防身。
“现在知道怕了?”陆云成步步逼近。
陆德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他张了张嘴,弱弱地挤出一句,“你赶紧走吧,不要再来找我了,我就当今天没看见你,不会告诉别人的。”
陆云成听完冷冷一笑,“爸,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他从怀中抽出短刀,昏黄灯光下,刀锋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扎进陆德胸口。
“啊!”
陆德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那只奋力握刀的手又往他胸膛里推了推。血从刀口涌出来,顺着刀身流下来,落在玄关的地砖上,流得到处都是。他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两下,可惜只能发出几声浑浊的嗬嗬声。
“逆……子……”耗尽力气,他挤出两个字。然后他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陆云成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他低头,看了一眼陆德死不瞑目的脸,呢喃道:“这是你欠我和我妈的,下地狱都便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