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出屋子后,千吟停住脚步,对新夏和初阳道:“失踪案并非怨执所为,而是人为,你们若想破案,一定要将此事告知青泉观。”
“是人为?”两人震惊。
“我们查过的三户失踪人家,第一户家中只有父女二人,其父失踪;第二户彭景失踪时是在城郊别院;而顾府家丁失踪却是在府外。”千吟说到这里停下,看向众人。
新夏一下了然:“也就是说,凶手专挑人少的地方下手!”
千吟点头:“没错,怨执可不会动这个脑子,这种有计划的作案,必然是人为。”
旁边的家丁质疑道:“怎么可能,你是说这么多人失踪都是人干的?不是怨执,那也有可能是妖啊!”
“是啊,人都这么恨妖了,一出事就怀疑是妖所为,那妖捉人还需要用怨执打掩护吗?”千吟的声音从帷帽下传来,掷地有声。
那家丁沉默了。
顾谅辰吩咐人备马车,几人登车前往万金赌坊。
抵达下车后,顾府家丁在赌坊门口找了个管事模样的人,“找你们当家的问点事。”
那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慢条斯理道:“我们当家的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那家丁向后一指,“这位可是顾主簿家的公子。”
“哦?”管事仍是不慌不忙的,“我且去问问当家的,你们在此稍事等待。”
不多时管事便回来了。
“我们当家的说了,不见。”
家丁怒道:“我们可是来调查失踪案的,耽误了案子你们赌坊负责得了吗?”
那管事整理整理衣袖,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这时,千吟上前对管事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交流几句,那管事又进去了,再出来时,一改方才的态度,提着衣摆一路小跑到千吟面前:“当家的请贵客上楼。”
几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千吟,千吟耸耸肩道:“我给他说,只要你让我们进去,顾公子就请你去他家喝千金难买的好茶。”
众人皆知千吟是在开玩笑,唯有初阳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看来这君山茶名气是真的大啊!”
顾谅辰尴尬地轻咳两声,恨不能钻进马车里立刻离开。
管事又道:“当家的说,贵客只可带两人一同进去,还望客人理解。”
千吟转头看向付卿,付卿立刻理解了她的意思,朝她微微颔首。
“芦道长,顾公子。”
新夏和顾谅辰被千吟点了名字,连忙跟上前,三人随管事一起进入赌坊,绕过一张张赌桌,到达一间密室内。
密室内,一个身材略显圆润的中年男子正在逗一只小兽。
管事的上前一步道:“当家的,客人到了。”
男子抬起头,视线在三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定在千吟身上。
“贵客临门,欢迎欢迎。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千吟从进门后视线便一直落在赌坊老板手边的小兽身上,她方才确定,这只兽是琥禄妖兽幼崽。琥禄妖的角和骨头有延年益寿的作用,常有私猎捕杀琥禄妖取骨转卖,但如此光明正大将妖兽养在身边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千吟将欠条递给他,“这个张九,你可曾见过?”
男子瞥了一眼欠条内容,笑道:“见过,此人昨晚才来清了帐。”他眼睛一转,瞄在顾谅辰身上,“客人找张九有事?”
千吟不答,反问:“张九昨夜几时来的?”
赌坊老板脸上挂笑,身子却向后一仰,打起了太极,“亥时,还是子时?我也记不清了。”
“万老板这是在跟我打太极吗?”千吟声音沉了沉。
万老板听到这话慢慢收起笑,脸上表情透出一丝阴狠,“怎么能怪万某打太极,是阁下只问不答,没有诚意啊。”
两人无声对峙,室内气氛如绷紧的弓弦,旁边的新夏和顾谅辰虽也见多识广,但在这样的压迫感下仍感到冷汗直冒。
来客自称是十方荟萃的人,万老板知道十方荟萃的实力,但他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必要时他宁肯硬碰硬。万老板是手上沾过血的人,他不怕硬碰硬。
千吟也在心中权衡着,她知道万老板的为人,也知道万金赌坊的处事风格,此刻硬碰硬,只会耽误破案的黄金时间。
千吟主动退了一步:“张九失踪了。”
“失踪了。”万老板重复了一遍,随即吩咐管事:“翻账目,看张九夜里何时来的。”
管事取出账本,查阅后回道:“是子时三刻。”
“还清钱他就走了吗?”万老板问。
“又赌了两把才走。”
“走的时候几时了?”
“约莫又过了半更。”
“有人知道他离开赌坊后去哪了吗?”千吟问。
万老板看向管事,管事摇摇头:“昨夜是我值班,张九输完钱就一个人走了。”
万老板又换上那副笑脸:“我看哪,这家伙八成喝醉了在哪个草垛子里睡觉呢,你们不如回去等着,说不定他醒了酒自个儿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