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吟将灵丹托在手心近距离观察着，灵丹内部是一缕火苗般的黄色微光。

“是人的精气。”

用人的精气炼丹的猜想被证实，但仍有地方说不通。

无名坊是妖所经营，而连环失踪案是人为，无名坊售卖的灵丹虽是用人的精气制成，但未必就和失踪案有联系。

“千吟，”付卿突然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装灵丹的那只箱子上贴了一张字条，那个笔迹，我之前见过。”

黑暗森林中的火星一下被点燃。

千吟急忙追问：“在哪里见的？”

付卿摇了摇头，“暂时想不起来，但是那个笔迹非常熟悉，我可以肯定之前在某个地方看过。”

“好，你再好好想想。”

在付卿提供的这一线索下，模糊的真相似乎隐隐串联了起来。

两人走在街上，千吟伸展了一下手臂，满意道：“这一程真是收获不小。”

“多亏了你的猜测。”付卿真诚地称赞道。

“咦？那是……”

付卿顺着千吟手指的方向朝街道另一边看去，瞧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只见新夏和初阳两个人正在街上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竟然也在这儿。”

“两个天真无邪的小道士在这儿可不是什么好事。”千吟说，“要是被发现是人类，还是道士——”

她话还没说完，付卿已经向着两人走了过去。

千吟早已料到付卿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管，她叹口气，甩袖跟上。

“闻道长。”

听到背后有人叫自己，初阳吓了一大跳。

“谁？！”

面前是一张陌生的脸，但对方身上的气质却让他感觉无比熟悉。

“付公子？”

付卿点头，初阳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付卿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正在他犹豫的档口，千吟插到了两人之间。

“二位怎么也在此处啊？”

初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在追捕一只蜂妖的时候，我的背袋被他偷去了，为了找回背袋，我们就一路跟着来了这儿。”

“你们还真是大胆。”

“没事的，我们在身上抹了妖血，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看着初阳乐观的笑容，千吟也没有再说什么。

“那我帮你们一起找吧。”付卿说。

两个小道士连连点头，有千吟和付卿同行，两人感觉充满安全感。

“我看这妖住的地方和我们也差不多。”初阳说。

两人好奇地东瞧西看，千吟和付卿跟在他们身后，有种带小孩出游的感觉。

“我杀了你！”

前方突然传来的凄厉声音让闻者不免心头一惊。

只见前方道路中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他手持一把长剑朝着四周乱砍，周围的妖纷纷绕开他。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跌跌撞撞后退几步，手中的剑顺势一挥，差点伤到几名行人。

“哎哎，你们离他远点。”街边的一个小姑娘冲千吟等人招手。

“他这是怎么了？”新夏禁不住好奇问。

小姑娘叹气道：“他的妻儿都被道士杀害了，从那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新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几人沉默间，突然初阳抬手一指：“蜂妖！”

只见屋顶上一个灵活的身影嗖一下闪过，新夏和初阳左右包抄，将蜂妖围堵在屋顶上。

蜂妖见情况不妙，立刻将初阳的背包往屋檐下一甩，新夏飞身而下及时接住。

那蜂妖头一转，朝街上扯着嗓子喊道：“这里有道士！”

这一声立时吸引了周边所有妖的注意。

方才的小姑娘看着他们，惊愕地捂住嘴，后退几步嗖一下躲进妖群里。

地面上的妖顿时骚动起来。

“抓住他们！”

“可恶的道士，竟敢混进无际城！”

千吟和付卿跃上屋顶，一个拉住新夏，一个拉住初阳，施法朝无际城出口迅疾飞去。

他们刚飞到长街，街道两旁的兽面灯笼便齐齐睁开眼，它们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将四人团团围住。

灯笼发出连续不断的诡异低吼，声音像无数只大手搅动人五脏六腑，敲打着神经，新夏和初阳在这样的声波攻击下抱着头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烈的不适感紧紧蜷起。

付卿果断展开攻击，一束耀眼的光芒轰然炸开，将四周的灯笼震出几米远。

付卿收法对他们道：“快走！”

新夏和初阳在两人的搀扶下勉强起身，四人匆匆穿过来时的门，终于回到了外面的世界。

初阳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猛地一歪头，撑在地上干呕起来，旁边的新夏也是一样的症状。

夜色渐褪，天穹换了一张深蓝色的画布，星星退场，太阳的剪影在云后寥寥几笔。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

付卿朝初阳伸出手，准备拉他起来。

初阳身后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剑径直朝他劈来。初阳已来不及躲避，付卿想都没想，抬手握住了剑刃。

一滴血珠落在初阳脚边的泥土里。

初阳看着地上那殷红的一点，瞳孔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如果不是付卿接住这把剑，现在他只怕身首异处了。

袭击者竟是他们在街上见到的那人。他双目猩红，眼神是不顾一切的绝望和疯狂。

“道士！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

眼看他又要动手，付卿急忙松开剑刃，手掌聚力劈在他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付卿一脚踢远。

新夏取出收妖法器，正要念诀，付卿赶忙拦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