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共是五人。”
县衙内,几名仵作忙碌着将车上的尸体搬下。
“又是一批……”知县捏着眉头怒骂,“格老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几名仵作蒙上口鼻,开始检查尸体。
一名仵作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一本路引,翻开查阅后对一旁的知县道:
“大人,这五人是隔壁启沐城来此地做生意的。”
“我知道了。”知县烦躁地在旁边踱步,随即抬头对县丞和典史二人道:“你们随我来。”
三人行至僻静处,知县脸色铁青,横眼扫着身旁的县丞二人:“快想办法!这担子不能就落在咱们肩上了!”
县丞:“大人,这次的案子就是在咱们县地界内发生的,这责任实在不好推啊。”
“不好推也得推!”知县因为愤怒脸涨得通红。
典史道:“依我看,不如我们还将此案推给府衙处理,那胡逸悯初来乍到,定不敢推脱。”
“蠢蛋!”知县用力打了一巴掌典史的官帽,“胡逸悯若是在调查中发现去年修园子时的问题,向上参我们一本怎么办?”
典史弯下腰扶正官帽,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是下官没考虑周到。”
知县手指点着二人,“当初修园子那点油水可是进了你们每一个人的口袋,若是当初事发,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典史慌忙点头:“是,是,我们一定想办法。”
县丞突然灵机一动道:“大人,我有一个办法。”
“说来听听。”
“既然百姓现在说这园子出人命是因为当初民丁亡魂,那我们何不利用舆论造势,以舆论掩盖舆论呢?”
“哦?这个主意不错,看来你已经想好该把这盆水往哪泼了。”
县丞凑近知县耳边,对他耳语一番,知县听着这番密语,神色逐渐变化,面上紧绷的肌肉上扬。“好,很好!”
他肥厚的大手拍着案几,“这事就交给县丞去办了。对了,此事不要让顾昇知道,他和我们不是一心。”
“是。”
他眼珠一转瞪典史一眼,“多和县丞学着点,处理问题思路要活泛,懂吗?”
典史躬身低头:“是,是。”
许北赶到夕岚县衙,被门口把守的衙役拦住。
“大人,刚刚是不是来了一辆车,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我哥……”
他声音凄凉,其中一名衙役面色微微动容,另一名衙役依然冷着脸:“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
“小人名叫许北,家住夕岚县。”
“你哥叫什么名字?”
“我哥叫许顺,是往隔壁琼岚县送货的货郎。”
“你在这里等着,待我先去禀报知县大人。”
过了片刻那衙役回来,对他道:“这里没有叫许顺的人,你回去吧。”
许北仍是有些不放心地向衙门里瞧着,“大人,能不能叫我进去看一眼,我哥三天没有回来了,我不亲眼确认心里总是不踏实。”
那衙役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肩膀,“看什么!说没有就是没有!还不快走!”
许北踉跄几步勉强稳住,他赶紧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塞进衙役手里,“大人,求您给行个方便。”
那衙役掂了掂手中铜板,“就这么点?”
许北把怀中剩下的几枚铜钱也一并掏出递给他,那衙役接过,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点钱还指望我帮你,做梦呢?”
许北手指紧张地搓着衣摆,“那,那您说需要多少?”
“起码五十文吧。”
“五十文……”许北心想着,大不了向掌柜提前预支下月的工钱,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哥哥的下落。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您先让我看一眼,我等会儿一定把钱给您送来,成吗?”
衙役脸色一下沉下来:“没钱还想让老子给你办事,你以为老子是好糊弄的!”
“那我现在去取钱,劳烦您给说一声,别让他们把人送走了。”
“这我可管不着。”
许北心下焦急地往回赶,天色已然昏暗,县衙离他做工的铺子太远,他方才跑了这一趟已是耗尽了力气,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
刚跑出两步,突然听得有人叫他。
“阁下可是需要用钱?”
许北回过头,看见一年轻男子站在路旁,似乎是在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