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泉观内,向晚松行色匆匆来到会事堂。
堂内其他人皆面色肃然,见他来到,程恪问:“县衙那边怎么说?”
“知县称忙未见,县丞支支吾吾说不清死亡人数。我提出检查尸体的请求,县衙说尸体受伤残缺,家属不忍,皆已下葬。”
程恪深深皱起眉头。“那官府的仵作有没有查出他们的死因?”
“衙门的人原话说‘大约是中了怨执之毒了’。”
程恪眉间沟壑更深些许。
向晚松又道:“弟子回来时在百姓间听得一些风声,传闻此事是一大妖所为,此妖修为高深,可操纵怨执攻击路人。”
“哦?”一旁的尹赋怀插话:“依你看,这传闻有几分真实性?”
“晚辈不敢妄言,此事还需去案发现场亲自调查才可判断。”
“嗯。”尹赋怀点着头,眼神依然看着向晚松,话头却点到自己徒弟杨裴身上,“杨裴,此案怪异,那案发之地若真有大妖潜伏,只怕风险更甚,你陪晚松同去吧。”
程恪早已听出尹赋怀话中心思,他眉梢微动,并未说什么。
杨裴也明白尹赋怀的意思,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悄然观察了一下向晚松的脸色,停顿数秒,向尹赋怀道:“此次案子需得暗查,我与师兄同行太过明显,不如分工合作。”
尹赋怀手指搭上下巴,这是他快速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也好。”他又转头看向程恪:“师兄,你意下如何呢?”
程恪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冷笑:尹赋怀自作主张让他的徒弟加入此次调查,临了才装模作样地问自己一句。
“我觉得不错,就按杨裴说的办吧。”程恪说。
向晚松出了会事堂,在半路遇上芦新夏。
“向师兄,你心情不好?”
向晚松:“很明显吗?”
“其实从面上看不出来,但是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场不对。”
听到她的话向晚松的面色松动些许,他平时习惯于隐藏自己的情绪,没想到却被师妹看出来了。
向晚松主动将心事托出:“这次废园子的案子不好查,官府有意压下此案。”
其实他的心情还受了方才尹赋怀和杨裴的影响,但此事不可向他人道出。
“原来是这样,此案我近日也有所耳闻,我想最关键的线索,还在废园子那里。”
“是的,我打算今日便去那处勘察。”
“你一人去吗?”
向晚松点头。
“那地方定然凶险,还是结伴的好。不如我同师傅申请与你同去。”
在经历无际城一事后,新夏的心中也多了一分警惕。
向晚松道:“也好,那便有劳师妹了。”
子夜,两道黑影御剑闪出青泉观,出现在废园上空。
打头的新夏率先跃下剑,藏身于一棵枯树后。
向晚松紧随其后,他刚落地便被不远处一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顶官府衙役的帽子。
他心中蓦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朝四周观察片刻,朝那顶帽子所在处走去。
“发生什么了?”新夏问着,也跟了过来。
向晚松捡起那顶帽子,向四周望了望,随即走向不远处一片砖瓦地。
这是一个刚刚建了台基和部分墙壁的荒废建筑,约三米高的石砖砌成的墙将里面挡得严严实实。
向晚松脚尖一踏,从墙上飞身而入。
新夏紧跟着飞进来,视线刚一掠过墙头,她便变了脸色。
此处围墙内东倒西歪地躺着数十个衙役,他们手中的武器全都掉落在身旁。
两人上前查看,这些人都已丧命,他们表情皆是惊恐之色,肤色黑得骇人。
“先把他们带回去。”向晚松道。他打开随身携带的乾坤袋,念动口诀,袋子腾入空中变作原本百倍大小,袋口翻滚着将衙役全部吸入囊中。
他收起袋子正要离开,突然头一转眼神锐利扫向另一边,墙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向晚松拔出佩剑凌空越上墙头。
墙下是一脸受了惊吓模样的闻初阳。
向晚松皱起眉,“闻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初阳抚着胸口,半天才缓过劲来。跟上来的新夏看到他,也是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你出了门,还以为你是来买夜宵的,没想到一路跟到这儿来了。”初阳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你看到什么了吓成这样?”新夏问。
初阳目光移到向晚松身上,“本来这儿给人的感觉就怪瘆得慌的,刚刚向师兄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
新夏抬起手臂戳着他的额头,“让你下次再乱跟,这里很危险的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走吧,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新夏叹口气,“你再忍忍吧,我们还有任务,要把这里仔细查看一遍。”
“啊——”初阳痛苦地闭上眼睛。
三人在废园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再找出什么异样之处,那传闻中的大妖也并未见其半点踪影。
周围一切都静悄悄的,甚至有点太静了。
“今夜就查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查验这些衙役的死因。”向晚松道。
“好。”
三人御剑离开,在他们离开后,不远处的一处空间幻动扭曲,一个人影轮廓显现。
此人是杨裴,他背着手,注视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三人回到青泉观,向晚松考虑到程恪已经歇下,便没有再去打扰他,先同新夏初阳二人查看了衙役们的尸体。
“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应当是中了怨气之毒。”初阳仔细查看了一番后道,“肤色发黑,且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应当是死于怨气毒发。”
“不对。”向晚松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