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城西这边也已经完成,我们现在赶往城中和观主会合。”
向晚松收式落在房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抹身影,那人正抬头望着天上的雨。
“千吟道长。”
千吟听到称呼后两个字皱了皱眉,但还是转过头。
“结界不错,但撑不了十个时辰那么久。”
“此话怎讲?”
“雨滴的侵蚀性来自怨气,怨气堆积越多侵蚀速度越快,不出五个时辰这结界就会瓦解。”
向晚松面色严肃起来。
“这雨莫非和前些时日的命案有关系?”
“很有可能。”
向晚松认真措辞道:“那依阁下之见——”
千吟猜出他要问什么,“凶手还在。”
向晚松点了点头,他心里也一直有这种感觉。
“那阁下觉得凶手为什么要把怨气注入雨中?”
“两个猜测。第一,凶手想制造恐慌。”
向晚松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个猜测。
“第二,此人自己也控制不住吸纳的怨气,不得已将其散入云中。”
“凶手会控制不住这些怨气?”
“怨气力量强大,自然也很难为人所控制。怨气的特点是往上升或往下沉,所以命案现场的土地里怨气积累最重,另一些无法控制的怨气就会上升融入云层,最后变成毒雨。”
向晚松点头,“原来如此。”他向千吟躬身道:“阁下博识,思维敏锐,可否协助青泉观找出凶手?”
“我是生意人,可不是探案的。”
“阁下想要多少钱?”
“我不缺钱。”
向晚松感觉对话走进了死胡同里,他只好道:“那要怎样阁下才肯帮忙?”
“等我想帮的时候。”
向晚松点头,“好。”
千吟倒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拿百姓安危什么的来道德绑架我。”
“我不喜欢办事时参杂个人感情。”
千吟露出认可的眼神,“记得五个时辰后加强结界。”
她身影一闪消失在墙边。向晚松抬起左手,长袖滑下露出手中紧握的罗盘,方才他同千吟谈话时罗盘指针未曾转动。
一向不将情绪表露在面上的向晚松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他收起罗盘转身赶往城中。
城中,程恪正立于结界下,浩大结界横亘在天慕之间,别处凶狠的雨点在此结界面前仿佛一下收敛了声势,雨点噼啪打在结界上,犹如蚍蜉撼树。
程恪似乎在用这结界宣告:他虽病老,实力未衰,仍担得起江南修士之首的称号。
距离清晨雨落仅过去半个时辰,整个丹曦城东西中三县每一处街巷屋落都被庇于结界之下。
“多亏了青泉观,不然这次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胡逸悯对程恪道。
程恪微微颔首,“护佑百姓,分内之事。”
“从前便听闻程观主实力非凡,当朝难寻第二,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程恪摇头,“胡大人实在过奖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程某怎可轻易自称当朝第一?”
远处出现一抹身影,程恪微微抬眼便立刻认出,待到那身影御剑至前,程恪唤道:“晚松。”
向晚松落地向前行礼:“师傅,胡大人。”他看向程恪,“师傅,这次的雨汇了怨气,会加速侵蚀结界,恐怕撑不了多久,五个时辰后就需加固。”
程恪点了头,又问:“谁告诉你的?”
“一名散修。”
“是你认识的人?”
“有过一面之缘。”
程恪点头,“等其他弟子会合后将此事告知他们。”
“是。”
远处天边突然闪过一道白光,程恪皱紧眉:“引雷诀?”
向晚松紧接着望向天边,“那道雷电的方向——是结界!”
师徒二人几乎同时向前奔出,向晚松背上的剑出鞘,他跃上剑,但不如师傅程恪快,程恪几步踏出,身影早已飘出几里外。
那道雷电顷刻间将几条街道上的结界劈得粉碎,暴雨兜头浇下,街道上响起人们的尖叫声。
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身影,衣摆一动,已跃至半空,手间凝聚法力,结界如巨伞般在空中凝结,将暴雨悉数隔绝。
施法的青年刚从空中落下,便看到一老者站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