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抬手推开,“小道长,不必了。”她的声音如风箱嘶哑。
向晚松看出她大限将至,看向新夏摇了摇头,新夏犹豫着放下水袋。
“二位道长今日为何来此?”
新夏道:“婆婆,我们是来查案子的。”
“案子——”听到这个词,老者一下瞪大双眼,她猛地扣住新夏的手腕,新夏反握住她的手。
“你们是要抓命案凶手,对不对?”
看到新夏点头,老者扣住她手腕的手更用力了一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凶手还没抓住——他们都说凶手已经找到了,可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我总梦见我儿,他在梦里唤我,他说:娘,那天我不该去的,这一去,就留下了你一个人……”老者说着眼皮颤动,却没有再流下眼泪,她只是拍了拍新夏的手背,“小道长,这一次,可一定、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啊!”
新夏用力忍住眼泪:“婆婆,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抓住凶手,给您一个交代。”
“那就……好。”说完最后一个字,老者垂下了手,新夏惊慌地握住她干枯的手掌:“婆婆,婆婆!”
“师妹,”向晚松摇了摇头,“她已经走了。”
新夏抬起手腕遮住脸,眼泪溶在袖口,只一瞬,她又放下手臂,泛红的双眼目光坚定:“走吧,我们去把凶手找出来。”
向晚松看着她,心中跃出一个念头:芦师妹比他更适合做观主。这个念头并未让他产生任何不快,他对新夏点点头,两人找了一块干净的布盖在老者身上,越过路障继续前行。
此刻路上已经没有人迹,只有成群的枯树将黑黢黢的枝干伸向四野天穹。废园子的一角亭台出现在不远处,两人又来到了命案现场。
视野突然暗了下来,新夏抬起头,看到天空一朵慢慢凝聚的乌云。“又要下雨了吗?”她皱眉,但空中有架设的结界,所以她并未过多担心。
她转头正要告知向晚松,就见他身后一道黑影浮现。
“向师兄!”
向晚松即刻避闪,一只手从他身侧猛地掏出,若是向晚松刚才没有及时躲避,这只手恐怕会将他的心脏生生挖出来。
向晚松回身,看见那黑影中慢慢走出杨裴。
“原来你躲在这。”向晚松冷冷道。
“错了,我不是躲,我是在这里等你,向晚松。”
“所以你真的是凶手?”
“凶手?什么凶手?命案的凶手吗?那并非我本意,因为我想杀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杨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晚松觉得这表情分外熟悉,随即他想起尹赋怀脸上也时常流露这种表情。
“你为何如此恨我?”
“少装了!”杨裴的声音几乎是嘶厉,“每次别人夸赞你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是啊,你多么优秀啊,程恪的首席弟子,人人皆知的濯清会第一……因为有你在,我就显得像个废物一样!”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杨裴低笑出声,他抬起手,一缕黑雾凝聚在他指间,“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向晚松,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杨裴抬手朝向晚松袭去,向晚松一边闪身避开一边对新夏道:“快联系师傅!”
新夏急忙对玉珠施咒,杨裴见状双手一挥,两团黑雾直接将新夏和向晚松腰间的玉珠吞没,待到黑雾消散时,玉珠都化为了黑粉。
向晚松一把抽出佩剑挡在杨裴面前,回身对新夏道:“去找其他人!”
新夏虽然担心,但还是立刻御剑而出。杨裴见她离开并未阻拦,“没有芦新夏,你会更快死在我手里。”
向晚松知道杨裴吸收怨气修炼,但不知他实力到何程度,他抬剑看着杨裴,心中谨慎万分。“出手吧。”
向晚松话音还未落下,一团黑雾便自杨裴掌心袭来,向晚松抬剑相挡,那团黑雾以迅疾之势吞没长剑,随即是向晚松的手臂、躯干。
向晚松施法抵御,胸口突然剧痛,他低下头,看到杨裴的手穿过了自己身体。
新夏御剑快速穿过丹曦上空,突然听得下面传来一声呼唤。
“新夏!”
她急停,认出了地上的初阳和付卿。
方才初阳离开青泉观后,料想自己力量微弱,便先去付卿曾告知他们的住所处寻了他来一同帮忙。
新夏几乎是立刻对付卿道:“付大哥,求你去救向师兄!”
付卿也紧张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新夏摇头:“来不及了,你们先跟我走!”
待三人一起到达现场时,向晚松和杨裴都已不见。空中乌云翻滚,似乎暴雨将至。
新夏焦急四顾:“人呢?他们刚刚还在的。”
付卿道:“我替你寻他,你们二人先到我身后。”
待两人撤到付卿身后,付卿挥手弹出一道法力震向四周,如波纹般向四周快速蔓延,随即他眼神一转,“那边!”
三人来到废园子之中的一片荒地,杨裴正背对着站在荒地中央,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过头,幽暗的目光盯着三人:“来得这么快?可惜没用了,向晚松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