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蓝色身影紧锣密鼓地汇聚于一处。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恐怕是和命案有关。”
悟道堂是每个弟子入门拜师的地方,程恪将观中所有道修和弟子召集到此处,并未言明缘由。
聚集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程恪轻咳两声,全场立刻寂静。
他转头对向晚松道:“清点人数。”
向晚松手执观中名录,从观中道修的名字查起,再清点每人名下的弟子。
“师兄,这么大阵仗,到底出了什么事啊?”尹赋怀捋着衣袖问程恪。
程恪此时倒显得格外有耐心:“师弟莫急,稍后便知。”
尹赋怀点点头,手从衣袖挪到下巴上轻点。
程恪扫了他一眼,视线回到向晚松身上,“晚松,可有遗漏?”
向晚松看了一眼尹赋怀,“杨裴师弟不在。”
未等程恪开口,尹赋怀先问身后弟子:“可有谁见到杨裴了?”
一弟子道:“刚刚我们一同在训练场,杨师兄听闻观主召集全员之事后,称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此弟子话音刚落,程恪立刻道:“他往哪边去了?”
“弟子未留意……”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程恪厉声道,“肃静!”又从人群中点道:“向晚松、芦新夏、寻冰,你们三人即刻出发捉拿杨裴!”
“是!”
听到程恪用“捉拿”一词,尹赋怀变了脸色,“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现在情况未定,待捉拿杨裴后再告知师弟。”
尹赋怀眉尾肌肉抽动两下,强压下心中怒火,硬挤出一个假笑。
众人从午后等至戌时,皆已饥肠辘辘。忽然程恪腰间玉珠一闪,传来向晚松的消息:“师傅,还未寻得。”
“继续找。”
“是。”向晚松迟疑片刻又道:“师傅,可否加派人手?”
程恪视线扫过众人,又点了十二名弟子出列。弟子们领了令,纷纷支援向晚松三人去了。
程恪看向尹赋怀:“师弟,杨裴是你的徒弟,你最是了解他,你可知他会躲到哪里去?”
尹赋怀面色铁青:“我岂知晓。”
初阳附在缘扉真人耳边小声道:“师傅,我也想去。”
他声音虽小,但仍被程恪收入耳中。“闻初阳也同去吧。”
初阳欣喜道:“谢观主!”
向晚松三人寻了半日仍是无果,疲惫不堪。三人在约定处会合,寻冰道:“我们若是这样盲目找下去,只怕再过十年也找不出杨裴。”她又问向晚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向晚松正犹豫是否说出实情,新夏早已开口:“杨裴师兄可能是凶手。”
寻冰不解:“凶手?什么凶手?”
新夏和向晚松对视一眼,“命案凶手。”
“命案凶手?!”寻冰震惊,“命案凶手不是杨裴亲自捉拿的吗,现在为何又说杨裴是凶手?”
“此事说来话长。”
不远处更声响过,路上行人渐少,新夏见附近无人,索性将他们所得知的信息和盘托出。
寻冰面色凝重,“照你所说,若杨裴真是凶手,那他现在势必不会选择留在丹曦,我们当务之急是要确定——他究竟会往哪边逃?”
向晚松取出一幅地图,手指在上面点画,“杨裴为人谨慎,定然深思熟虑。丹曦西边是覆云镇,那里妖怪众多,想必他不会冒险经过。若是往北,西北向和东北向各有江南另两大道修门派,他们与青泉观联系甚密,杨裴知晓此事,定不会轻易向北。如此一来就只剩东和南两个方向。”
寻冰点头,“我现在传信给观主和其他弟子,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向东,一路向南。”
向晚松:“东边多密林,耗时多,我先往东边寻找,劳烦寻师妹传信回观中。”
新夏:“我与你同去。”
两人踏风东行,掠过重重院墙、街道,街上人影变换,若是杨裴改换容貌藏身于人群中要找到他简直难如登天,向晚松想着。
两人来到城郊,街道变成土路,行人变得稀少,眼前出现了一道岔路口,向东的那条垒着一道半人高的路障,将道路堵个严严实实。路障旁倚靠着一年迈老者,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眼睛半阖。
向晚松和新夏都识得此人,于是上前唤她:“婆婆。”
老者眼皮依然垂着,眼珠动了动,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聚焦在两人身上,新夏这时注意到她嘴唇干裂,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饮水了,她急忙掏出身上的水袋递给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