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新夏想要扶起他,却发现他双目紧闭。花朵还在摇曳着,新夏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抽离,她用力捶向自己手臂维持清醒。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混沌,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划了一道结界将自己和初阳笼在里面。
初阳坠入了一个梦境。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幼童,有人正拿着什么乐器逗他,叮叮咚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张开细软的手去够,被人温柔抱起。初阳试图看清那人的脸,却是模糊一片,他只看到那人手背上月亮和星辰的印记,金色,流光溢彩。
眼前景象突然扭曲,像是被抓皱的画,待到一切再次舒展的时候,初阳感觉到自己“长大了”。他被人按在地上,用力抬眼往上看,面前传来一个慌张的声音:“别伤害他!我答应你,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是谁在保护他?初阳想看清那人,却还是看不清,但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印记。
初阳开口问:你是谁?却发现自己只是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好像被推进了谁的身体里,被迫看着这些故事。
眼前景象再一次被打乱,初阳感觉到自己颈上一紧,低头才发现自己脖子上挂了一条铁链。他立刻感到不安,伸手去扯那链条,却只让脖子更痛。
此刻他的情绪好像与这具身体融为一体,他扯着链条大喊,“放开我!”
门砰一声被人劈开,从外面走进一伙人,其中一人指着初阳的方向道:“这里有只妖!”
为首那人声音寒得刺骨:“杀了。将军说不留一个活口。”
当那人提着剑朝自己走来,初阳这才看清对面原来是一个道士。
别杀我!我不是妖,我是道士!
初阳对那人声嘶力竭地喊着,可纵使他再用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蜷起身子往墙角躲,突然发现自己手背上金色的星辰印记。莫非是这些印记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妖?初阳连忙去擦那些印记,可它们无论如何都去不掉,那些星星点点的印记流动着隐隐的光彩,像是在提醒他,它们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我是妖?
意识到这一点的初阳愣在原地,直到看见那人的剑刺进他的胸口。
他一下堕入黑暗里,耳边响起青泉观其他道士的声音:“就凭你也想当道士,傻子。”
另一边蓦然响起刚才那人的声音:“这里有只妖,杀了他。”
初阳立时感觉手脚冰冷,他转身想逃,那两种声音却追着他,他捂住头蹲下来,眼泪流了满脸。
“求求你们,放过我……”
*****
新夏睁开眼,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耳边传来厮杀声。
“新夏,小心!”背后传来缘扉真人的声音,新夏转过头,见师傅正被几只妖围攻。
新夏手伸向背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佩剑,身上也没有任何武器。
忽然,一只妖怪从背后袭向缘扉,它的手穿过了缘扉的心口。
新夏看着缘扉滑落在地上,手指控制不住地颤动,“师傅……”
那些妖扭头看向她,虎视眈眈。
眼前的一切,似乎在催着她逃跑。
新夏站在原地没有动,拳头攥紧。
总有办法的,她对自己说。
她直视着这些手染师傅鲜血的妖,摆开进攻架势,脚尖一踏朝最近的妖攻去。
她手掌聚力劈向那妖,没想到只一下便将其劈成两半,连同眼前的世界也劈作两半。
新夏猛地睁开眼,眼前是满城的粉色花海,身边是沉睡的初阳。
“是梦。”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摇曳的粉色花朵,“原来这些花会让人陷入梦境。”
这时,初阳的手指动了一下,新夏急忙喊他:“初阳,你醒了吗?这花朵会让人做梦,快起来,我们得赶紧离开!”
初阳慢慢站起来,却是紧紧闭着眼,他沉默着抬脚往回走,
“初阳!你怎么了?”新夏拦在他面前,他虽闭着眼,却似能看到一般绕开新夏,继续往前走。
一定是这些花的原因。
顾不上被发现身份的危险,新夏抬手使出火咒烧向四周花朵,附近花朵被灼为灰烬,初阳的脚步果然停了下来。
那些未被烧毁的花朵突然摇动起来,自烧毁处又重新开出新的花。新夏见此情景,急忙抬手点中初阳几处穴位,初阳身上失了支撑的力气,向一旁歪去,被新夏扶住靠坐在墙边。
新夏取出联络的玉珠,呼唤着:“师傅!”
玉珠没有回应,新夏又唤了两声,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那个梦,心中不禁紧张起来。
这时,玉珠里传来一些声响,新夏仔细一听,意识到那是很多人的脚步声。
她心中涌现出一个不好的猜测。
新夏不敢深想,只能先回青泉观去查看情况,她打开腰间的乾坤袋,将初阳收了进去。“初阳,委屈你一会儿了。”
她敏捷地穿行在花海里,忽而瞧见不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朝这边走来。新夏定睛一看,这些人都是城中百姓,他们闭着眼,如同梦游般迈动双腿。
为了避开他们,新夏改走另一条道路,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城中心。
新夏经过十方荟萃楼前时千吟注意到了她。
这胆大的小道士现在还敢一个人跑出来,千吟看着她心道。又转念一想:莫非青泉观已全军覆没了?
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担忧,她推开门叫住新夏:“芦道长。”
“千吟姐?!”新夏听到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见是千吟才松了一口气。“千吟姐,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