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关于我和初阳的关系?”不息问道。
新夏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他的亲人,从你方才提到他的语气我能感觉到你对他有很深的感情。至于其他的,我想亲自问初阳。”
不息露出些惊讶,随即展露笑容,“好,不愧是……”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时不息的身影已经在消散,新夏只勉强看到他的口型。
不息的身影消失了,白色的意识空间却仍然存在。“现在还不能出去吗?”
抒翮悬浮在白色的意识空间内,他对这里并不陌生,在他尚未化作人形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
眼前出现刚刚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抒翮看向他,等待着他说出与自己有关的“未来”。
不息看着他叹了口气,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抱歉,我说的也许不是你想听到的。”
抒翮站起看着他,“但说无妨。”
“器物化形为妖往往会拥有和创造者一样的执念,你未来会爱上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
抒翮手指颤了一下。
不息注意到了他的反应,又道:“但是这份爱给你带来毁灭还是新生,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
“那个人是谁?是我已经见过的人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不息说完消失在抒翮的意识空间里。
离开抒翮的意识空间时,不息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然濒临极限,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融身下一个空间。
看到空间另一边的付卿,不息朝他点头,“付公子。”
简单回礼后,付卿问出了他心中的问题:“您可知我来自哪里?身份为何?”
“抱歉,有关于你的事情我无法回答。”不息道。
付卿连忙问:“为何?”
“有关生死因果的预测都不可说。”不息歉意地看着他。
“您的意思是我未来会——”
“抱歉,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不息的身影消失。
付卿垂眸,反复思考着不息话中的含义。
他的身份会给他带来危险吗?
难道自己会死?
脑海中出现这个念头,付卿手心一下布满冷汗。他现在有了同伴,生活才刚刚看到希望,他原以为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他的心情太过沉重,以至于在意识空间待了许久也未意识到,待他回过神来时已经回到了占星店内,其他几人看起来也刚刚回到现实。
付卿受到的冲击太大,他根本无暇注意其他人的表情,他目光逗留在地面上,耳边的说话声仿佛飘在另一个世界。
初阳脱离意识空间后立刻在店铺中寻找不息的身影,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他的声音嘶哑。“他走了。”
新夏留意着他的反应,决定在他平复下来之后找他好好谈谈。
千吟提醒几人:“我们也该走了。”其他人迈动脚步,唯有付卿仿佛定在原地一般。
千吟走到他面前,拉了一下他的手腕,“走了。”
付卿这才抬起头,千吟对上他的双眼,她虽有所预料,但那双眼里的沉重还是让她心头一惊,那是一种阴云笼聚将要落雨的压抑。
付卿避开她的视线,“走吧。”
回程的路上几人都沉默了许多,风吹树叶在夜里响起沙沙声,和几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天空中落下几滴雨点,五人沉浸在各自的心事里无心关注天气,直到雨渐大,透过树叶的缝隙织成线,将几人肩头淋湿。
千吟回想起方才在意识空间内和不息的对话。
“我不敢私自窥探神的命运,请你放心。”
“那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我看到你对抗雾枝时使用的法术和展现的金眸,你应当是传说中那位创世天神的后人。”
“‘伞’字是你写的?”
“是的,本是想当作提示帮你们应对雾枝。你拿出那把伞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字吗?”
“不是,只是情急之中的本能反应而已。”
“你看了他的命运吗?”千吟紧接着问。
不息知道这个“他”是谁,“看到了一部分,本来我也是不该看的。”
“你告诉他了?”
“没有。有关生死的预测我都不能说。”
“他会有危险?”
不息无奈地笑了,“请不要套我的话。”
感觉到不息生命力微弱,千吟问:“你大限要到了吧?”
不息苍白的面容快要撑不住笑容,“是啊。”
“一千年的岁月是什么感觉?你会渴望永生吗?”
“永生对我并不重要,我只希望曾经和晨声、阿言在一起的时光能再长一些,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如果有来生,你还想和他们遇见吗?”
听到她的话,不息用尽全身力气点头,他提着衣摆跪在千吟面前,“我知道你有办法,求你——如果有来生,我还想陪在他们身边。”
千吟划破手指,血液没有凝聚成珠,反而在空中流淌如丝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路延伸,缠绕在不息的左手拇指上。
这股红色丝线倒映在她金眸中,“我会为你们送上祝福,若有来生,你们还会相遇。”
“多谢。”
意识空间内响起空灵的乐声,不息的黑发从发根开始转为雪白,和周围空间融为一色,手背印记也逐渐黯淡。
千吟不想看到他的死亡,先一步离开了意识空间。
离开的一瞬,不息倾尽全力喊出:“请帮我照顾初阳!”
回到现实,她发现自己脚下的地上写着一个不起眼的字,依然是前朝字。
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