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洁白的空间内，明明方才还在妖林市场的树屋内，现在怎么到了这种地方？

他环顾四周，皆是洁白，在这片炫目的洁白中，他的意识恍惚起来。

“孩子。”

不息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离他一步的距离。

两人单独相处，初阳立刻问出了那些折磨他许久的问题：“你到底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也是妖怪吗？”

他声音沙哑，刚一开口就红了眼眶。

“对不起，孩子。我想你已经想起来一部分了，我是你前世的父亲。”

初阳瞪大眼，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但不息的答案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所以前世的我是妖怪？”

“对，但不完全是，你的母亲是人族。”洁白的空间里回荡起叮叮咚咚的音乐，“她是乐师，这首曲子就是她专门写给你的。”

早已在梦中听过的旋律在初阳的灵魂深处掀起回忆的海浪，脑海里有回忆挣扎着往外涌。

“呃！”初阳痛苦地皱起眉，不息连忙抬手点在他眉心，将他浮起的记忆压回。

感觉到脑海中刚刚浮现的画面在消散，初阳急忙喊道：“不行！我想知道！”

“有的回忆若是想起会让现在的你痛苦。”

“那我也要知道，求你了。”初阳握住不息的手腕。

“好。”不息放下手，初阳一下感觉到头脑中剧烈的画面冲击。

“晨声，陛下这次召你进宫一定是因为我的事，你绝对不能去！”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若是我刺杀成功，这场战役就能停止。”

“这太冒险了！万一有什么意外……”

“没事的，不息。你帮我预见一下我会不会成功，好不好？”

“我看不到，唯独你的命运，我看不到……”

“娘，你要去哪？”

“阿言乖，以后要好好听爹爹的话哦。”

“娘，你别走——”

初阳陷在这些画面里急促地呼吸，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另一段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只要你告诉我那本书在哪，我就放了你儿子。”

“别伤害他！我答应你，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好，你现在就说。”

“那本书在妖王的女儿那里，那个海妖的名字叫星涯。”

“她现在在哪？”

“我看不清……”

“把他们给我关起来！直到他想出来为止！”

最后的场景是梦里的画面，初阳看到自己蜷缩在角落，脖子上挂着铁链。

“爹，我好难受，你在哪……”

门砰一声裂开，道士们鱼贯而入。

“这里有只妖！”

“杀了。将军说这里不留一个活口。”

他面前的道士提起剑，初阳听到自己嘴里微弱的呼救：“爹，救我，救我——”

当那柄剑刺穿他的身体，初阳看到从外面闯进来的不息。他浑身是血，看到这一幕几近崩溃。

“阿言——！”

眼睛因为流泪而酸涩不堪，初阳哭着从回忆中清醒。

“呜……”无法缓解心中的悲痛，他捂着脸大哭出声。

不息双手颤抖着搂住他的肩膀。

“在你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只要我在九百年后进入丹曦的镇妖塔，我们就能再次相见。所以我来了丹曦，设计被他们抓入镇妖塔，终于再次见到你。”

听到不息的话，初阳的眼泪更加汹涌。

“我在青泉观训练的时候，你一直被关在塔里……”

“阿言，这一世，你身边有更多陪伴你的人，你要好好生活。”

“那你呢，你会留下来陪着我吗？”

不息叹口气，慢慢摘下斗笠，那张脸虽然年轻，但却苍白憔悴。

“千年，是妖的大限。”

“我们明明才刚见面……”

“知道这一世你不会再受苦，我已经很满足了。”他抬手摸了摸初阳的头发。“这一世好好生活吧，初阳。”

感觉到他要离开，初阳紧紧拽住他的袖子，“能不能不要走，别走，爹……”

不息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身影消散在洁白空间内。

初阳一下跪倒在地，十九年来他第一次体会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前一世的伤痛从记忆中重生，无法挽回的痛苦一下一下敲击在心脏上。

新夏眨了一下眼，她记得上一秒她还站在占星店内，怎么现在到了这奇怪的空间内？

她闭眼运力感知，“原来是意识空间啊。”

再次睁开眼时不息正站在她面前，笑着看着她，“芦姑娘。”

“您知道我的名字？”随即她意识到，“也对，毕竟您通晓命运。”

“我称不上通晓，事实上我的能力很有限。”不息道，“芦姑娘，你的存在会成为丹曦的希望，未来你会走上更高的位置，我希望在那时，你能继续做初阳的朋友。”

新夏郑重点头，“你放心，我会的。”

“我相信你。我将最后这一点力量送给你，算是尽一点绵薄之力。若是当年多一些像你一般的人，或许我和晨声、阿言的结局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息摊开双手，掌心飞出许多流光溢彩的蝴蝶，围绕着新夏飞舞，新夏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流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