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学武是一样枯燥至极的事情。
可是从握剑那天起,我就觉得仿佛学剑才是我这一生中最无法割舍的事情。只要拿着剑,我可以从清晨练到黄昏,不停不歇,不舍昼夜,不知疲倦。
因为一旦我的手握上剑柄,时间就过去得很快。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我和宁怀熙、谢以珩都是学剑的,闲时,我们聚在一起,我问:“师父教给我们每个人的剑法都不一样,他到底会多少东西啊?”
宁怀熙温了一壶青梅酒,仰头灌了一口,道:“你应该问,这天下武艺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会的。”
谢以珩道:“从收了我们作徒弟起,每一年的比武大赛他几乎都不参加,只有一次,在骊山。”
宁怀熙接过话头继续说:“那一年我们都还很小,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师父和他其他好友带着我们在骊山住了四个月,其实那并不算是比武大赛。”他笑了一下,“师父从头赢到尾,最后各门派联合要杀了他,也没能取他性命。”
我恍惚地点点头。
他又喝了一口酒:“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参加什么比武大赛了。”
“今年到江南,他也不去吗?”
宁怀熙没有回答。
反倒是花不昧从屋子里出来,不知听我们闲谈听了多久。他站在门口说:“不单是我不参加,每年的比武大会,有很多武林高手都不会参赛。”
他垂下眼:“比武大会,是年轻一代新鲜血液的舞台,我们这些人,非必要不会再在江湖中抛头露面。”说罢,花不昧又补充一句,“今年绣春阁参加比武大会的人,是容声。”
容声。
那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男人。
他说过,我还会和他见面的。
我以为,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比武大会。可我没想到,见面居然来得这么早。
…………
夜。
花不昧和谢以珩睡得早,宁怀熙则是又溜出去买酒。只有我一个现代人睁着眼睛仰面躺在床上干瞪眼。适应不了古代的作息啊,靠。
宁怀熙那货出门居然不带我,理由是太危险。
翻身,继续干瞪眼。
“小美人?”
这道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来时,我几乎怀疑自己因为太无聊,无聊出了幻觉。可是一回头,容子画放大的脸就那么笑盈盈地出现在我眼前:“小美人,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啊?”
额,好油腻的开场白。
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我,与我的眼睛一样,瞳色很浅,是琥珀色的。晶莹剔透的好像一块糖果。我借着微弱的月色,在他眼里看见了头发跟野鸡毛一样、怒目圆瞪的我。
“容声?”我惊疑不定地问,“你大爷的你这个畜生来找我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师父和八戒就在对面,我大师兄也随时会回来。你想做什么?”
他吃了一惊:“在你心里我就这样龌龊?我真是好伤心、好难过……”双手捧心作心碎状。
呕。
呕呕呕呕呕呕。
“伤你个头啊!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没好气地说,“你们脑子都有毛病是不是?那天那个美人居然骂我,我帮了她她还骂我……你是不是给她下迷魂药了?”
容声轻轻一笑。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小美人,你冤枉我了。我真的不是那种□□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那天的那个女人,叫作阿艳,她偷了我家大人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也不可以强迫人家。”我义正言辞。
容声很无奈地扶额:“我没有强迫她。喂,小美人,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一路从江南追她到洛阳,她居然混进红妆院作妓|女……可是,这红妆院也是我的地盘,我要去抓她,她诬陷我要□□她。这样讲,听明白了吗?”
我点点头:“所以你混迹青楼妓院,而且打扮得一副纨绔样,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谁教你的歪理?不能以貌取人,你懂吗?”
“那她骂我是怎么一回事?”
容声很坦然地摊开双手:“阿艳喜欢我,你骂我,她当然要骂你咯。”
明明有错的不是他。
可是,我就是好想一剑戳穿他的头阿!
但是很奇怪,明明和这个人才第二次见面,甚至他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只是觉得他很亲切,与他相处,也觉得轻松自在。好像我们两个是认识了许多日子的老友。
容声缓缓直起身来:“总之,小美人,你的确是错怪我了。”
“你上次想要非礼我。”
这总归不是错怪他了。
容声摸了摸下巴,展颜一笑:“其实我本来只是吓唬你的,不过你要是很期待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哦。”
我从床上爬起来,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
宁怀熙说过,对待花花公子,下手一定要毫不留情。快、准、狠,这样就一定不会有下次。
宁怀熙还说,一旦他还手,你只管叫我的名字。剩下的你一概不用管。
之所以我敢这么嚣张,一半是因为有宁怀熙给我撑腰,一半则是因为花不昧和谢以珩就在对面。
那张美貌至极的脸被我打偏过去,容声应该是被我打懵了,捂着脸好半天没反应过来。空气寂静了一会,他才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小美人,你知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被女人打脸?绣娘都没有打过我!”
我痛快地重新坐下,道:“你若是再不走,等下我师兄回来,你就可以体验被男人打脸了。”
想了想,温馨提示了一句:“我师兄不止打脸。”
容声闭着眼,似乎在忍耐怒火。好一会,他才说:“我从来不打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