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在心里念了几十遍。
三天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押中了!这天下第一果真是宁无双!年方十七拔得头筹,真是举世无双!来来来都别耍赖!银子拿上来,萧二你干什么?想赖账不是?”
“……要我说啊,如果独孤老儿、东方常胜等人参赛,那第一花落谁家可说不定,宁无双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我看,是没什么真本事……”
下意识的,我拍桌而起,一句“那你怎么不跟他单挑”呼之欲出,却在唇舌间绕了三绕,话到嘴边却咽到了肚里。议论他的那些人转身,奇怪地打量了我几眼,又转身去继续议论:
“不过他们三个都是百花杀的徒弟,却只有他一个出挑,剩下那两个没一个能打的,百花杀这是怎么教的?他上一个徒弟可是在武林之间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多少人挤破脑袋、丧了性命,就只是想要那两件宝贝。”
“哪两件?”有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桌上另一个老头接话:“一看你就嫩得很,老江湖都知道,一样是以一斩百的奈何剑,一样是她自己写的《荒唐籍》,呵呵,收集了天下的奇闻异术,只不过现在……”
敏锐地捕捉到那三个字眼,我很激动地起身扑过去,一把撑在他们桌上,道:“大爷,你知道《荒唐籍》现在在谁手里吗?”
那老头吓了一跳,捋了捋胡子:“吓死老夫了。你这丫头是不是脑壳有点问题?一惊一乍地是要作甚啊?”
我点头:“对,我脑子有问题。大爷,你还知道什么关于《荒唐籍》的事情?”
“额,这个嘛,呵呵呵,在那绣春阁底下的斗金坊里,可是几十年过去,至今,也没有人赌赢,将它赌回来。”
此话一出,桌上的年轻人们皆痛心疾首,有个青年道:“落在绣春阁那里真是暴殄天物,不过……”
不过了半天,也没不过出个所以然来。我道:“别不过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那青年笑了一下,道:“不过我有《荒唐籍》的手抄全版,一份只要十两银子哦,姑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还是个盗版小贩!我道:“你不过二十岁上下,那《荒唐籍》编撰时候你出生了没有?哪来的手抄全版?十两银子,你可真敢要。”
老头抚着胡子,眯眼:“小丫头你莫要信口雌黄,这位小兄弟手里的可是真真正正的原版《荒唐籍》,这本秘籍,据说粗略一学,就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苦心研读,那还了得!就是成神仙也是有可能的。”
有人问:“真那么厉害?那写它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老头高深道:“那人差一点就成神了,可惜,红颜薄命,死得太早!”
“那是个女人?”
“不错,正是个女人。可是她却比十个彪悍的汉子加起来还令人生畏!”
这是武功秘籍,还是修仙手册啊?我怒道:“你们原来是一伙演双簧骗人的,找错人了,别说十两银子,我就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
“呵呵,丫头你还是太年轻,这种秘籍千金难求,可是钱能衡量的?这……”
话说一半,酒楼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我们齐齐探头向下看去,之间门口众星捧月,人群围了个圈,圈中间笑得春风满面的,正是天下第一,宁怀熙。
“呀,是宁公子!公子要吃些什么?”
“我不来吃酒,我来给……给人结账。”
“堂堂天下第一光临寒舍,怎么能叫你付钱呢?宁公子要给谁结账?我请了!”
宁怀熙抬头看了一圈,酒楼二层所有人的脸都架在栏杆上齐刷刷地看他,他顶着众人的目光遥遥一指:“她。”
我仰头喝净最后一口酒,放下酒盅时,桌上的人已是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皆大惊:“你认识宁无双?刚才你怎么不说?”
我淡淡道:“说了你们也不信,我是他师妹。”
一句师妹说出口,心中又酸又苦。又冒名顶替了容婴一次,其实我谁都不是。
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披着另一个人的皮、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挂着天下第一师妹的名号,浑浑噩噩走出酒楼。别人都说我脑子有问题,仿佛生来就是没有心肺的。但纵使再怎么刻意让自己恢复成平时那样的疯癫样,一见到宁怀熙,所有伪装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他看上去倒和平常无异,只是不再叫我师妹了。叫什么都不合适,索性直接把称呼省去,说什么前面都只是一个“你”字。一句话,前缀如果是“小师妹”“小容”“师妹”这样的称呼,无论内容是什么都会显得俏皮些,但如果只是单单一个冷冷的“你”字。
便是说什么都唇齿生寒。
我知道他再也没办法喊我小师妹了。
并肩,沉默了很久,我说:“宁怀熙,有人告诉我,如果想回去,就要找到那本已经消失在江湖数十年的绝世秘籍《荒唐籍》,这本秘籍就在……”
“绣春阁,斗金坊。”宁怀熙笑了笑,淡淡道,“你知道它为什么数十年未被人赌走吗?”
“为什么?”
“江湖中有一个外号‘赌圣’的人,他的名字就叫容子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