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上他的眼睛,没由来的心虚。
谢以珩就站在半掩着的门后,那一小块阴影里,看着我们。
宁怀熙松开我,缓缓直起身子。
谢以珩勾起唇,冷冷地笑了笑:“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我连忙道:“没没没没有……二师兄你误会了!我……”
“没有什么?误会什么?”谢以珩的质问砸下来,我如同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见状,上扬了一点的唇角渐渐压下去了,些许苦涩在空气中蔓延。
他转身走了。
我想追上去,却被宁怀熙抓住了手腕。他用了些力气,我吃痛,转身瞪了他一眼。手腕上的力道减了些,宁怀熙依旧没有撒手。他沉声道:“他误会什么了?有什么好误会的?”
我哑然。
闭上眼,眼球的热意一阵阵传到眼皮上。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下去。这样下去我谁也对不起,最对不起的是容婴。
“宁怀熙,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东西,一些你可能会后悔、伤心、生气的东西,你要不要听?”
我知道他一定要听。
心脏颤了颤,说完接下来的话,他可能会讨厌我。
还是说了。我道:“我不是容婴,从四个月前就不是了。我是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四个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一睁眼,醒来就在这里。我有容婴的一小部分记忆,师父也说我的性格和容婴几乎一模一样,所以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真相,骗了你们,对不起。”
宁怀熙怔怔地看着我,轻声说:“师妹,你不要讲这些骗我玩,是骗我的,对吗?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性格这么相似的人?习惯、作风、一颦一笑……”
心酸痛一片。我强忍着眼泪,轻轻摇了摇头。
“我没有骗你,宁怀熙。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怎么回到我的世界,也不知道原来的容婴去了哪里。我向你、向你们道歉。”
哽咽着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我继续说:“来这里的四个月相处时间,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喜欢你,但我不是容婴,不可以用她的身体接受你的心意。刚才那一吻是我的私心,并非容婴的想法,我向你道歉。”
泪水划过脸颊,我看不清宁怀熙的表情,真好,就算是厌恶的表情我也看不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明明我不是一个轻易哭泣的人,但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四个月,我哭得次数恐怕比穿越前四年加起来还要多。
良久的沉默。
空气寂静得吓人。
宁怀熙终于艰涩地说:“不是你的错,你先不要哭,师妹去了哪里……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师父一定也在想办法,你……
————你叫什么名字?”
我喃喃道:“是啊,我叫什么名字。宁怀熙,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会不会永远回不去了?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说完,哑然失笑,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显得我像卖惨一样。
我强撑起一抹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走吧,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你师妹早点回来的,如果有朝一日你见到她,一定要替我好好向她赔个不是。”
两个人对立,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宁怀熙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转身离去了。
他走之后我再也装不下去,俯首痛哭,哭到喘不上气。
哭到睡过去。
睡梦中,又听到有人语,迷迷糊糊听着,年轻男子的声音:
“……可怜,真可怜,哭成这个样子,还是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唉,倒是个美人儿……”
“…………”
“罢了,看在是个美人儿的份上,就告诉你。你想要回去,就要找到天下一本绝无仅有的秘籍,叫作《荒唐籍》,找到了,交给百花杀……”
什么?
回去?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却空无一人。风如薄纱,月如弯钩。什么声音都没有。
呆坐在原地。
《荒唐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