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脸上的犹豫荡然无存，眼中贪婪之色溢出来，“公子你可要说到做到。”

林上阮紧皱眉头，看向小福，“他在说些什么？”

“衙役找到你之时，林观应派来的人正要暗杀你，你不要相信林观应所说之话。”徐净秋试图叫小福安心：“且如今县衙已派人去解救你的父母，你不用有顾虑。”

而小福的双眼像是被磁石吸住，仍是直勾勾钉在林观应腰间那枚羊脂玉佩上。

毕去非回忆起夏荷曾经说过的话，自知这是对上了，此人就是个赌徒，而赌徒……不是常人。

毕去非快步走到严子皓身侧，伸手扯下他腰侧的钱袋，在小福面前掂了掂，“想要吗？”

小福看得眼睛都发直了，伸手去抢，却被毕去非轻巧躲过。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这些就都是你的，而且你在赌坊欠的债，可以一笔勾销。”

“真的？”小福两眼放光。

“我从不骗人。”毕去非信誓旦旦道。

小福信了，一股脑地把话全都倒了出来，“早在月前，公子就叫我去寻一个叫王齐的渔夫，给他一笔钱叫他来见公子。”

“他们见面之后，我在屋子外偷听，竟然听见了公子对他说，同为兄弟，你父母送王询去翰柏书院念书，日后大有前程，却让你一辈子只能是个小小的渔夫，你甘心吗？”

王齐紧捏双拳，“不甘心又能怎样？”

“我可以帮你。”林观应轻叩桌几，“让你成为王询。”

“公子随后将陈民叫来，表示有意提拔他担任管家，并告诉他，自己原本早就有此打算，但他的亲弟弟似乎嫉妒他能进林府，特意前来诋毁他的品行。公子还提醒陈民，要留心身边之人。”

“等到陈民成为林府管家之日，公子又去找了王齐，说王齐父母上门来求他让陈民成为管家，他本不愿，但经不住王齐父母百般哀求，还是答应了。”

“林观应这么一说，王齐不肯定就怨恨上他父母和陈民了。”说着王二恍然大悟，“这样就能解释为何王齐和陈民会在小潭边起冲突了。”

“大人。”小福的视线黏着那只上下晃动的钱袋，“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毕去非闻言扯开钱袋，爽快拿出小块银子丢到小福的手上。

“怎么只有这个？”小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还有件最为关键之事没说。”毕去非展开王询父母的画像，“你可认识他们？”

见到那两张面孔，小福吓了一跳，“这不是王齐推入暗河里面的那两个人吗？”

“你可还记得当日的场景？”

“记得，那日是元宵节，当时是元宵节未时，王齐让他父母上自己的渔船，然后就撑着桨荡到暗河的地方，在瞧见四周无人之时，先是把他父亲推入河中，后把他的母亲也踢入了暗河。”

“我在岸边看了一会，见河面不再有动静就离开了。”

毕去非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福，“你为什么会在现场？你和王询父母之死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干的大人。”小福连连摆手解释道：“是公子叫我跟在王齐后面，看他有没有真的把人害死的。”

“你的意思是，是林观应叫王齐去害人的？”毕去非抓住漏洞反问道。

小福不假思索地回道：“是公子对王齐说，如果他不能将他的父母杀掉，那他代替王询之事必定会败露，要前程还是要那对于他不公的父母，让他自己选。”

“倘若王齐没有听林观应的呢？”毕去非步步逼问，“让我猜猜，林观应不会是想让你来了结王询父母之性命吧？”

小福噎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反，反正是王齐他推他父母下河的。”

“原来如此。”毕去非俯身，趁小福陷入慌乱时把刚才给他的银块收入自己囊中，转身朝严子皓行礼，“县令大人，该如何处置他？”

“押入大牢。”严子皓开口道。

“你们翻脸不认人，凭什么抓我！还有我的钱都得还我！”小福被衙役架起左右两边，不住地呐喊道。

严子皓冷声道：“照晏城法典，你侮辱尸体一条就可杖三百，”

听到此话，小福吓得身子瘫软了下来，“县令大人，我不知道这会触犯律法，饶了我吧。”

严子皓漠然收回视线，“狡辩者罪加一等。”

小福又往毕去非的方向磕头，“大人，不是都说不知者无罪吗？求您宽恕我吧。”

“宽恕你？老天爷确实可能会这样做。”毕去非止住小福下跪的动作。

小福猛地抬起头，眼含希冀，“大人，我这是不用去大牢了吗？”

毕去非不紧不慢地回道：“可惜这里是县衙，可不会像老天爷那般不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