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也想当。
江瑰没有说话,两人一同上楼。
上了半层台阶,苏子叶的话音突然一转:“倒是另外那俩的小心思恶心人。”
他一跨就是三个台阶。
江瑰抬起腿来,眼前蓦地一黑。
他条件反射地紧紧抓住身边栏杆,手里拿着的面包掉在地上。
他站住了没动。
等了几秒,眩晕感微微褪去,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苏子叶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瑰摇摇头:“没事。”
他把没拆封的面包捡起来,低头啃了一口,苏子叶把手里的能量饮料递给他。
江瑰推了推拒绝,示意他继续说。
他脸色依然很苍白。
苏子叶看他一眼,接上刚才的话题:“靳澄、贺望岚,你还有我都是自己投了自己,你猜他俩为什么投范嘉石?”
江瑰安静听着。
苏子叶把饮料拧开喝了一口:“被范嘉石打动了?”
他评价:“损人不利己。”
因为范嘉石威胁最小,而投给其他哪个人,都有可能把他们挤出局。
对范嘉石来说是好事。
江瑰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天只睡三小时了,至今的练习强度仍然不如从前。
而所有人都在努力。
江瑰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推开练习室的门。
练习室地面上贴着定点胶带。
白色的十字星。
那是属于C位的位置。
江瑰没有说话,静静地上前,站在上面。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缓了几秒,四肢重新有了力气,他移开视线。
苏子叶拿手机开了伴奏:“来比比?”
他上前站在江瑰身边。
两人眼看要battle,上午苏子叶刚当面挑了江瑰的刺,两人的对决又是一个有话题的镜头。
练习室里的摄像师举着机器来至近前。
江瑰刚要说“好”,漆黑的镜头毫无防备地撞入眼里。
他脊背一僵,那股熟悉的、黏腻冰冷的触感又蔓上来。
牢牢扼住他的呼吸。
江瑰手脚发冷,眼前浮起一片黑色的雾。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踩上了苏子叶。
江瑰猛地回了神:“对不起。”
空气重新涌入鼻腔,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
江瑰想起独自在大厅练习的范嘉石,拒绝了苏子叶的提议,找了个位置练习。
伴奏的乐声穿过墙,一墙之隔的地方,有人在闲聊。
祁戈翻了翻各个班次定下来的名单,“A班就定下是范嘉石了?”
他还以为裴止会插手录制,强行改规则捧人上位,竟然没有。
裴止听出他的暗示,已经懒得计较自己在祁戈眼里是什么形象了:“他们自己投的票。”
“没想到啊。”祁戈看了看两轮投票的结果,不由发出感慨。
他说:“竟然不是贺望岚,我以为再不济起码也是靳澄,少爷拿钱买C位,没想到他一点幺蛾子没作。”
“这个投票结果,”祁戈啧了一声,“这群人才刚开始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这剪出来也太难看了。”
裴止说:“未必。”
“也是,多点努力的镜头,再来点选手被范嘉石打动的镜头,合情合理。”祁戈猜也能猜出来套路。
裴止没说话。
看出他心情不太好,祁戈顿了下,试探着开口问:“不然重新分点part,现在改还来得及。”
他主动给人递台阶:“范嘉石努力倒是挺努力,条件不行,未必能表现好。”
话里话外很有点撺掇着让人烽火戏诸侯的意思,裴止冷眼一扫:“你看我很像昏君?”
不像。
但那谁像祸水。
录节目以来都破了多少次例了,网上关于那张照片的猜测都满天飞了,还敢当众折花,不怕你俩被扒?
那就可以喜提塌房了。
何况自己又没说把part改给谁,裴止自己第一反应是江瑰,这难道怪他?
吐槽归吐槽,祁戈没敢直接提。
他问:“真不改?”
裴止扔下手里乐谱:“我倒是想。”
“他状态不对。”
祁戈愣了一下:“你是不是滤镜太厚了,我看贺望岚那态度,能入他眼的就江瑰一个人了。”
贺望岚是风娱准备安排出道的人,江瑰能和他齐平,说明起码也是出道水平,这状态还不对?
确定不是裴止眼光太高?还是前情人滤镜太厚?
临近播出,前面拍摄的素材他们多少都看过,不管私下如何,江瑰在镜头前表现一直很好。
初舞台主动SOLO争镜头,晚会和裴止抢饼干,再评级给其他练习生当老师,深夜偷偷探险会学猫叫。
如愿进了A班,连座位都知道坐C位,还有在圣诞节的许愿。
镜头没少,话题也有,出镜基本都是正面形象。
从A班到F班,多少选手至今都在阿巴阿巴不知道干什么,他这状态要算差,其他人怎么办?
塞回去重新投胎?
祁戈思来想去细想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只好归功于恋爱脑。
他怀揣着探寻知识的敬意,采访眼前这位恋爱脑:“所以您觉得哪里不对?”
年初江瑰状态比现在好得多,裴止亲自见过他当时的水平。
何止是断崖。
“……”
好,可以,这滤镜很厚。
祁戈被裴止眼风一扫,识趣的没再贫。
看出裴止态度没在开玩笑,祁戈敛起嬉笑神情,郑重了一点。
裴止说:“你觉得以他现在的表现,能出得了道?”
不至于吧?
祁戈暗忖,虽然确实有点沉闷了,但这年头光看脸的人也不少。
裴止没理他,看样子是在考虑什么,祁戈顺着他的思路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戳了一下裴止,迎着对方的视线,开口问:“你记不记得前些天网上的爆料,说江瑰在公司的评级一直是D?”
“我一直以为是假的,是乘风派水军捧一踩一的炒作手段。”
祁戈说:“如果这事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