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时韵特意起了个大早,只因昨天云辰隐说过早上会来接她。
她轻手轻脚地梳洗完毕,对着镜子仔细理了理衣襟发髻,又觉得太过刻意,伸手将一丝不苟的发丝拨弄得稍微随意了些。
白狐两万蜷在榻上,眯着眼看她来回忙碌,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
“你说,她会什么时候来?”时韵坐到床边,揉了揉两万毛茸茸的脑袋,像是在问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心里既盼着那道身影快些出现,又隐隐有些说不清的紧张。
旭日初升,暖橙色的光芒刚刚浸染窗台,一道清逸的身影便如期而至,悄然落在院中。
云辰隐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晨光中,她抬眼望向时韵的房门,正对上从屋内推门而出的时韵的视线。
“早。”
“早!”时韵快步走出,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你来得真准时的。”
“答应了你,自然不会迟。”云辰隐目光掠过她精心打理过的发梢,眼中含笑。“准备好了?”
“嗯!”时韵用力点头,走到她身边。
云辰隐伸手,极其自然地帮时韵将一缕蹭到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微凉的触感让时韵轻轻一颤,下意识抬头,却撞进对方含笑的眼底。那双平日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映着朝霞,竟漾开温柔的涟漪。
“走吧。”云辰隐召出灵剑,向时韵伸出手。
这一次,时韵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那片微凉的掌心,被她轻轻一带,稳稳落在剑上。
与昨日不同,这次云辰隐让她站在了前面,手臂则虚虚地环在她身侧。
灵剑腾空而起,掠过晨雾缭绕的山峰。时韵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清浅呼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我们去哪儿练剑?”她迎着风,小声问道。
“去我的住处附近,那里适合练剑,景致也不错。”
灵剑飞得平稳,不多时,便穿过一片薄雾,降落在了一处僻静的山谷。
谷中灵气氤氲,一侧有清泉潺潺流过,另一侧是开阔的草地,点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确实是个极佳的清修与练剑之所。
云辰隐收了灵剑,虚环在时韵身侧的手自然垂下。
“便是这里了。”
时韵深吸了一口谷中清冽的空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这里真好,又安静,灵气又充沛。”
“喜欢便好。”云辰隐走到草地中央,转身面向时韵,神色稍敛,“开始吧?你用你最熟练的剑法攻过来,无需留手。”
时韵闻言,也收敛了心神,抽出随身佩剑。
修习剑道十余载,她多数都是和时芳玉对练,而且约定好不使用灵力,勉强能与她打个平分秋色。
可云辰隐修为高她太多,且时韵还没有见过她使过剑招,对于她的剑术路子一无所知。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时韵心里有些没底,握剑的手又绷紧了些。不过她知道云辰隐肯定不会伤她,初次对练,权当相互熟悉一下吧。
“你不用剑吗?”
云辰隐道:“不用。”
这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时韵不由得微微蹙眉,但对方确实有这个实力。
调整片刻后,她凝神静气,轻叱一声,剑尖一抖,便如灵蛇出洞,直向云辰隐刺去。
然而,云辰隐只是微微侧身,时韵那迅疾的一剑便贴着她的衣角滑了过去,连衣袂都未能触及。
“意图太明显,不过你出剑的速度倒是很快。”云辰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一针见血。
时韵脸一热,手腕翻转,变刺为削,剑锋横扫。云辰隐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轻羽般向后飘开半尺,恰好避开剑锋,同时屈指一弹,“叮”的一声轻响,精准地弹在时韵的剑脊之上。
一股柔韧又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剑身传来,时韵只觉手腕一麻,剑势顿时一滞,险些脱手。
“变招尚可,但你心绪不宁,需得静下心来才有机会在我手里多走几招。”云辰隐点评道,她依旧从容而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时韵定了定神,知道两人实力差距巨大,于是放下了胜负心,开始专注于剑招本身。她将平日所学一一施展出来,或疾或徐,或虚或实,灵力虽弱,却也带起了阵阵清风,卷动了地上的草屑与花瓣。
云辰隐始终未曾出剑,只凭身法与双指应对。
阳光下,两道身影在草地上交错闪动。一者白衣胜雪,姿态闲适优雅,如同在庭院信步;一者衣裙翩跹,额上已见细汗,眼神却越发专注明亮。
不知过了多久,在时韵感觉体力消耗大半,气息有些急促时,云辰隐终于第一次主动出手。她并指如剑,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穿透了时韵的剑影,轻轻点在了她的手腕上。
时韵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道传来,手中长剑再也握持不住,脱手后落在草地上。她自己也因剑式被打乱,身形一晃,向前跌去。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云辰隐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前,近得能看清她长睫上跳跃的细碎阳光。
“今日便到此为止。”云辰隐声音轻快,“你剑法使得很不错,身法也灵动非常。只是灵力不足,剑招威力也受到了影响。”
时韵借着她的力道站直身体,她看着云辰隐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有些狼狈的模样,却并无轻视,只有淡淡的欣赏和一丝……温和。
“你是怎么做到的?”
倒不是时韵不服气,只是她觉得云辰隐似乎很熟悉她所用的剑法。按理说她的剑法在外展露的也不多,云辰隐不应该如此游刃有余才对。
这点自信时韵还是有的,毕竟她使的这套剑法并不出自无为宗。
云辰隐但笑不语,轻轻捏了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