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不能说是暗中观察过她很长一段时间,正好看她到练剑,就顺势记下了她练的剑法吧?
要不是修为比时韵高出许多,又提前研究过这套剑法,她恐怕也做不到像现在这么云淡风轻。
“你就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云辰隐指尖的温热还留在时韵脸颊,被她这般追问,那笑意便从眼底漫上唇角。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不远处潺潺的清泉。
时韵几步跟上去,与她并肩走在草地上。
“这不能说吗?”她侧头看着云辰隐完美的侧脸线条,心头那种怪异感越发清晰,“你好像……特别熟悉我的剑路。我这套剑法奇正相生,初次对敌常能出其不意,可在你面前,却像透明的一般。”
云辰隐只道:“嗯……待你能在我手里走过百招,我再告诉你。”
时韵撇撇嘴:“还卖关子,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她要是有实力能在云辰隐手下走过百招,怎么也得几年后了,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若是再遇上瓶颈,那更是遥遥无期。
彼时别说过招的事,她能不能有命在还是个未知数。
“怎会,”云辰隐轻笑道,“这对你来说并不算难事。”
她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只练习几年就能和她这个凌云宗的天才弟子过上百招,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个天赋的。
时韵笑笑,心情有些低落:“怎么不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察觉到云辰隐在看她,时韵垂下头,低声道:“我……生病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剩不到两年的时间。”
手腕一凉,云辰隐的指尖已搭在她的腕上,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
气氛异常沉默起来。
时韵见她蹙起眉头,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她自己早已接受这个事实,但看到云辰隐这般反应,还是忍不住生出些许酸楚。
她原本不想说起这件事,只会给两人徒增烦恼。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说了出来,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期盼着对方能给她一些关于龙族的线索吧。
“你看出来了吗?”时韵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我这病很麻烦,基本上没得治。”
云辰隐仍旧没开口,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良久,她才收手道:“我观你经脉一切正常,也并未发现你体内有何处不妥。”
时韵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的修为为什么一直上不去吗?”
云辰隐睨了她一眼,随后一股精纯的灵力便小心的探入了时韵的经脉。
时韵也没有抗拒,任那股力量在她经脉中四处察探。
细细检查一翻,仍旧没有查出什么异常,云辰隐轻轻“嘶”了一声,与时韵对上目光。
“经脉无异,难道是丹田有恙?”
时韵对上她的目光,摇摇头收回手,笑道:“不过丹田我可不能给你看了。”
云辰隐也清楚敞开丹田任人摆弄意味着什么,于是没有坚持。
“那是灵根?我记得你是火灵根。”沉默片刻,云辰隐突然问道。
时韵点头,“嗯,是火灵根。”
“灵根是修行之本,若有隐疾,的确棘手。”云辰隐又道:“你修为阻滞是灵根有疾,怎么会影响寿数?”
“就是会啊。”时韵叹了口气,想着要不要告诉她水火灵根相冲的事。
如果云辰隐愿意帮她寻找龙族,那她还可能有一线生机。
透露一些,能不能得到她想要的信息?
时韵道:“我在秘境时不慎发病,所以才提前离开了宗门。”
云辰隐似乎并不惊讶,目光如水。
“我的病一直都是寒姨给我治的,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可就算是她束手无策,只能帮我压制。她告诉我,如果能寻得龙族的帮助,我这病,兴许就能治。”
“所以,我才会问你关于龙族的事啊。”时韵用脚尖点着草地上的野花,“你上次说逐浪尊者是东海龙族的人,要是她愿意帮我的话……”
云辰隐却道:“她不会。”
见她这么肯定,时韵不解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龙族生来高傲,他们不屑与人族为伍,更不会因为你灵根有疾而帮你。”
“可四神族不是天地祥瑞吗?为什么他们不喜欢人族?”
云辰隐的目光落在时韵身上,“神族是祥瑞不假,但不代表他们会顾人族的死活。”
这句话让时韵刚刚升起的些许希望,又沉了下去。她怔怔地看着云辰隐,对方的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可是……总得试试,不是吗?”时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倔强,“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良久,云辰隐轻轻叹了口气,她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信不信我?”
“自是信的。”时韵答道。
云辰隐不知为何又叹了口气,“那我过些日子带你去见个人,她或许会有办法。”